踏入阁楼,便见蚩梦正对着不良帅躬身相求,语声带着未散的哽咽,字字皆是恳请大帅出手救治父亲。
鲜参守在一旁,手攥着蚩离的衣袖,眼底满是焦灼与期盼,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难掩的急牵
不良帅闻声抬眼,见李祝走来,当即拱手行礼:“殿下。”
李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榻上气息微弱的蚩离,心中了然。
鲜参见李祝现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恳乞:“李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夫君!只要能让他好起来,你有任何要求,我与梦儿都答应!”
李祝抬手轻按蚩梦的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待她情绪稍平,才转头看向不良帅,沉声道:“袁卿,虺王前辈遭此大难,还请你出手相助。”
不良帅闻言,躬身应道:“殿下有令,臣自当竭尽全力。”
言罢,他抬手示意众人退至房外,自己则缓步走到蚩离榻前.
待李祝等人尽数退出,便反手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焦灼的目光都隔在了门外。
阁楼外的廊下,蚩梦紧攥着母亲的手,鲜参也反手用力回握.
母女二人并肩立着,目光死死凝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满心的焦急与期盼。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房内的救治,只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盼着榻上的人能平安无事。
阁楼外的廊下,焦灼的等待漫过整整一个时辰,廊间的风卷着草木气息,却吹不散母女二人心头的忐忑。
直至那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良帅的身影缓步走出,众饶目光瞬间齐齐凝了上去。
“性命已无大碍,只是脏腑亏损、经脉淤塞甚重,后续需静心休养一段时日。”
不良帅语声平稳,抬手拂了拂衣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让在场之人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李祝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辛苦袁卿了。”
蚩梦与鲜参早已按捺不住,对着不良帅连声道谢后,便急匆匆推门而入,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只想立刻守到蚩离身边。
李祝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门,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轻唤与哽咽,眼底漾起一抹温和。
他抬手朝身后的玄甲军与随行之人挥了挥,示意众人随他离开,不必在此打扰这迟来的阖家相聚.
而后便轻步转身,带着众人悄然离去,将阁楼里的温情与安稳,留给了这历经磨难的一家三口。
自不良帅出手救治后,蚩离便在万毒窟的静室中安心休养,鲜参与蚩梦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
煎药喂饭、悉心照料,尤川也时常送来娆疆特有的疗伤奇药,尽着自己的心意。
李祝也遣人送来不少上等的滋补药材,助蚩离更快恢复元气。
这般日夜照料,又过了大半个月,蚩离的身体终是渐渐好转.
不仅能顺畅言语,更能扶着榻沿缓缓下床行走,虽身形仍显单薄,眼底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神采。
而随着虺王重归,娆疆各部的人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蚩离虽尚在休养,却也借着各部首领前来探望的时机,重新梳理娆疆的部族秩序,清剿蚩笠残余的党羽势力。
尤川与蚩梦则联手主持万毒窟的大事务,整饬蛊术传尝安抚窟中弟子,往日因蚩笠作乱而纷乱的万毒窟,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规整。
短短月余,曾经因战乱与权斗陷入动荡的娆疆与万毒窟,便在众饶齐心打理下,彻底稳定了下来,山野间重归平静,部族间恢复和睦,一派安稳向好的光景。
在娆疆驻留了两三月,此间风波平定,万毒窟与各部族秩序皆归安稳,李祝便决意班师回朝。
只是归程之前,娆疆的治理之策需落定根基,方能保簇长久太平,也为李唐添一处稳固的后方屏障。
这日,一处清幽的木屋内,窗棂半开,拂过几缕山间清风,李祝与不良帅对坐于案前,纹枰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正静静对弈。
案头燃着一缕淡香,烟气袅袅,衬得屋内氛围愈发沉静。
李祝捻起一枚莹白棋子,目光凝在棋盘之上,略一思忖,便落子于元之侧,白子落枰,轻响一声。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不良帅,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袁卿,如今娆疆初定,人心归服,只是这一方水土的治理,还需定个长久之法。
依你所见,这娆疆应当如何统筹,方能保其安稳,又能为我李唐所用?”
不良帅垂眸,指尖夹着一枚玄黑棋子,待李祝落子后,抬手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断了白子的边路,动作沉稳,落子干脆。
待棋子定住,他才抬眼看向李祝,语气恭谨:“此乃军国大计,关乎一方生民与朝局走向,臣不敢妄言。”
李祝闻言,轻轻摆了摆手,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欸,袁卿此言差矣。
你自太宗年间至今,历经数朝风雨,统领不良人行走下,见遍世间治乱,洞悉人心世情,于治国理政、安邦定策之事,定然有着常人不及的见地。
今日并非以君命相询,只是以晚辈之身,向你这位前辈请教治国安邦之法,袁卿不必有诸多顾虑。”
不良帅指尖抚过棋盘黑子,语声沉厚,带着岁月沉淀的肃然,全然是辅政老臣的持重.
“殿下问得切中要害。
大唐自初唐定西南,对娆疆这类夷地,初行羁縻之策,政治上封当地部族首领为刺史、土司,许其自治,不夺其权.
军事上仅在要害隘口设少量戍兵,不派大军常驻,唯逢叛乱才调兵征讨。
此策利在初定之时,不耗中原兵饷民力,借部族之力稳边地,暂保相安,弊却在根基不牢。
夷地首领手握军政大权,无中央掣肘,日久便易生异心,万毒窟便是如此,蚩笠敢作乱,皆因部族自治过甚,边地无重兵震慑,中央政令难达。”
他顿了顿,落子断了李祝白棋的活路,续道:“至盛唐,曾改策武力拓边,遣大军进驻西南,废部分土司,设流官管辖,欲以中原之制同化夷地。
利在军威震慑,边地叛乱锐减,中央掌控力骤增;
弊却更甚——西南山路崎岖,中原大军驻留,粮草转运耗损巨甚,徒增国库负担。
且流官不懂夷地风情,施政生硬,反激部族抵触,民怨四起,终是难长久,中唐之后便复归羁縻,不过是松严之间稍作调整。
到底,历代弊症,皆在军事无长效震慑,政治无有效制衡,夷夏相隔,政令难通。”
李祝听罢,眸光一亮,指尖点着棋盘,沉声道:“袁卿所言,正戳中要害。
依我之见,治娆疆,当四管齐下,破历代之弊。
军事上,遣一万精军轮流驻戍娆疆要害,同时招募当地骁勇编入驻军,既存中原军威,又融当地战力,免孤军远戍之困;
政治上,行以夷制夷,中央监治,不废部族首领之权,地方事务仍由当地人打理;
但中央派遣监察御史长驻,掌监察、传政令之权,部族首领、土司任免,需有一个前提——必须从华山书院毕业,懂礼法、知政令。”
他稍作停顿,续道:“文化上,在娆疆建书院,传中原文化,教化开智,不仅部族子弟可入学,首领继任者更需书院毕业方可任职,消夷夏之隔;
经济上,开互市,让中原与娆疆通商互易,更在纳州设工坊,修桥铺路,通西南要道,以经济相融,固边地安稳。
如此军政文经相辅,当能保娆疆长久归心。”
不良帅听罢,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落子,竟为李祝白棋留了一线活路,躬身拱手。
“殿下此策,精妙至极!
融历代治边之利,避其弊害,军事有震慑而不耗国力,政治有自治而有制衡,文化融心,经济固情,四管齐下,非但能稳娆疆,更能让其成为李唐西南稳固屏障。臣,深为赞同!”
李祝闻言,唇角微扬,抬手与不良帅对落一子,纹枰之上,黑白相融,恰如这娆疆与中原,终将一脉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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