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母女二人相拥而泣的温情时刻,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低沉的嗓音里藏着几分不确定。
“妹?”
李妙真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郑
这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得刻进了骨血里,是她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在记忆深处回响的腔调。
她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层层人影,精准地落在了那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上。
面具早已摘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间的英气与温和,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正是她寻了许久、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兄长,李茂贞。
“大哥!”
一声惊呼冲破喉咙,李妙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眶瞬间泛红。
她脚步踉跄地朝着那道身影飞奔而去,裙摆被晚风掀起,划出急促的弧度。
冲到近前,她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大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未完,便被汹涌的哭意堵在了喉咙里,满心的委屈与欣喜,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李茂贞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眼底漫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柔色。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妙真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歉疚:“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些年,她以女子之身扛起岐国重担,在乱世之中苦苦支撑,其中的艰难险阻,他纵使不问,也能猜到几分。
李妙真用力摇了摇头,泪水却落得更急。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了无声的哽咽,所有的委屈与不易,在见到兄长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不远处的李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也是生出几分感慨。
乱世之中,骨肉分离乃是常事,这般失而复得的重逢,实在是难得的幸事。
就在李祝心绪起伏、暗自感慨之际,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洪亮爽朗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子,认得我是谁吗?”
李祝微微一怔,循着声音转过身去,只见李偘负手而立,正含笑望着自己,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心中自然是认得的,眼前之人正是他那位久居十二峒的皇叔嘛。
可转念一想,两人今日分明是第一次相见,若是直接道出身份,未免太过突兀。
思忖间,李祝已是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故作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
对着李偘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探询:“晚辈眼拙,实在不认得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他这话一出,周遭众饶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纷纷落在李祝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审视,显然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
李偘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抬手又重重拍了拍李祝的肩膀,指着自己,朗声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是你四大爷啊!”
“四大爷?”
李祝故作愣神,随即眉头轻轻一蹙,脸上露出几分故作不悦的神色,哭笑不得地道,“额,这位前辈,不带您这么占便夷吧?”
这话一出,李偘更是笑得开怀。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十二峒众人与四大尸祖,伸手指着李祝,朗声笑道:“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子,还跟我不高兴了!”
众人见状,也不由得跟着哄笑起来,一时间,场中原本肃然的气氛,竟变得轻松了不少。
就在众人哄笑之际,一旁的不良帅缓步走上前来。
适时插话,语气沉稳地为李祝解惑:“殿下,李偘,乃是懿宗皇帝第四子,亦是先帝昭宗的胞兄,论辈分,正是殿下的亲皇叔。”
闻言,李祝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先前那点故作的不悦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恭敬。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李偘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而诚恳:“原来如此,侄儿李祝,拜见四皇叔!”
李偘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抬手重重拍了拍李祝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赏的神色。
“好子,不错不错!老袁早就把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告诉我了,临危受命,扛起李唐宗室的重担,硬是闯出了一番名堂,半点没坠了咱们李唐皇室的风骨!”
李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
“四皇叔过奖了,侄儿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你这子,倒是谦虚。”李偘捋了捋胡须,笑着勉励道,“好好干,四叔看好你,将来重振李唐,指日可待!”
李祝重重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四叔既都认下侄儿了,那见面礼,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这话一出,李偘先是愣了一下。
看到李祝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骂道:“你这臭子,刚认亲就敢管我要见面礼了?行,这礼四叔记下了,下次见面,准给你补上!”
李祝立刻眉开眼笑,拱手作揖,语气满是雀跃:“哈哈,那就多谢四叔了!”
随后,不良帅便侧身站到李祝身侧,开始逐一为他引荐场中尚未相识的十二峒诸位峒主。
“这位,便是十二峒总峒主。”
不良帅的话音落下,李祝循着方向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玄红长袍的身影立在人群前方,身形挺拔,气势沉凝。
那人脸上覆着一张古朴的青铜面具,遮住了所有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深浅。
李祝不敢怠慢,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晚辈李祝,见过总峒主!”
总峒主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周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肃穆之气。
不等不良帅再开口,一旁的李偘便笑着拍了拍李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子,记住了,你四叔我,可是十二峒二峒主。”
李祝了然地点点头,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对着他拱手示意。
紧接着,不良帅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向人群中一位气势尤为刚猛的汉子:“这位是三峒主·赤霆。”
李祝抬眼望去,只见那三峒主赤霆生得极为魁梧,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赤色的雷纹图腾,宛如烈火在肌肤上燃烧。
他双手各提一柄沉甸甸的陨铁双锤,锤身寒光凛冽,一看便知分量惊人。
脸上虬髯虬结,根根如钢针,衬得他面容愈发刚毅。
李祝连忙抱拳躬身,朗声道:“晚辈李祝,见过三峒主!”
赤霆见状,也豪爽地抱拳回礼,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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