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府的槐花正落得纷纷扬扬。
凤翔府城唐府,书房里,李柷看完情报后,不得不感慨他这个老弟和主角团的冒险之旅。
距离李星云下山一个月余,主角团发生的大大的事情都通过遍布各地的丐帮弟子眼线传递到李柷手上。
如今的李星云身边有岐国内应姬如雪、晋国内应张子凡、不良人内应上官云阙还有契丹的倾国倾城两姐妹
现在,李星云等人已经抵达蜀国的合州了,很快就要抵达渝州
江湖上的目光全黏在那龙子与龙泉宝藏上,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渝州城的厮杀,茶馆里的江湖客们赌着李星云能活过几轮追杀。
一切都和原剧情一般无二,就是有些许差别,也是因为直接或间接地与李柷扯上关系而发生改变的,但无关紧要。
眼下晋国和梁国都被李星云和龙泉宝藏所吸引,正是岐国的好机会。
李柷看向一旁的赵龙:“二弟备车,去岐王府!”
赵龙点点头:“是,大哥!”
李柷直奔岐王府。
李妙真得知后亲自到门口迎接,两人在李妙真的书房里待了整整半日,出来时袖中多了卷暗纹锦帛,脸上笑意温吞,仿佛只是寻常对弈。
次日清晨,唐府便挂出了“闭关谢客”的木牌。
府门紧闭,连洒扫的仆役都脚步轻缓,对外宣称李柷要闭关突破。
这个消息在李星云和龙泉宝藏面前,根本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任何注意。
几乎同时,岐王府的令旗插遍凤翔军营。
三万凤翔军拔营而起,与边境守军开始换防。
消息传到汴梁时,朱温正把玩着新得的玉如意,扫了眼密报便丢在一旁——乱世里的诸侯,谁不提防手下将领坐大?
换防不过是家常便饭,比起李唐遗脉的消息,这点动静不值一提。
三路凤翔军趁着暮色出发,旗号分别指向坊州、耀州、乾州。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甲叶碰撞声被街市的喧闹吞没,连梁国边境的斥候都只当是寻常调动,在烽火台上打了个哈欠便缩回了窝棚。
更妙的是玄冥教——主力全被派去追杀李星云,留在岐国的探子本就势单力薄,遇上幻音坊的全力防备,要么被迷得晕头转向,要么悄无声息成了剑下亡魂。
三日后,坊州城头换了守军甲胄;耀州粮仓的钥匙易了主;乾州的烽火台旁,凤翔军的炊火正升起袅袅青烟。
三万将士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这三处要地,像三颗楔子,稳稳钉在了梁国与岐国的边境线上。
然而,原本应该换防回凤翔府的边军出城绕了一圈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驻地。
没人知道,当江湖为龙子杀得头破血流时,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早已布好了另一盘更险的棋。
·······
又过了十。
华山之巅的迎客松下,石桌上摆着盘残棋。
李柷和师父吕洞宾正在对弈,不远处站在玄净和妙成两姐妹。
青石棋盘被岁月磨得温润,黑白子间还凝着晨露,映得周遭松针愈发青翠。
李柷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望着吕洞宾落下的白子长舒口气:“师父这步棋,还是老样子——看似闲逸,实则早布好了杀局。”
吕洞宾捋着银须笑,晨光透过松枝落在他鹤氅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几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沉了些,棋路也多了几分藏锋的意思。”
“那是自然。”李柷落子的动作轻快起来,“徒儿还等着哪把师父杀得片甲不留呢。”
“哦?”吕洞宾挑眉,指尖轻叩石桌,“那可得再练十年。”
师徒俩正笑谈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
赵龙一身劲装,额角带着薄汗,见了石桌前的两人,忙躬身行礼:“师祖!大哥!”
李柷抬眼:“何事?”
“杨山的冉了,在铁山堡候着。”赵龙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几分肃然。
李柷起身,对着吕洞宾深深一揖:“师父,徒儿还有事情,就先行一步,回头再陪你下棋。”
吕洞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曾稚嫩的脸庞,如今已变得成熟硬朗。
“万事谨慎。”他缓缓道,“棋局落子无悔,可人间事,总有转圜的余地。”
“弟子记着了。”
李柷与赵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吕洞宾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指尖捻起枚白子,对着晨光照了照。
棋子莹白,映出他眼底复杂的神色,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潜龙既已出渊,能不能冲破这漫云霭……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能做到也只是帮忙出手扰乱这机罢了。
山风掠过松涛,卷起石桌上的几片落棋。
他抬手拂过棋盘,残棋瞬间被拂乱,仿佛从未有过对弈。
只有掌心残留的暖意,还记着方才那局棋里,藏着的几分师徒间的牵挂,与即将搅动下的锋芒。
······
藏兵谷的冰石室里,袁罡盘膝坐于冰棺前,周身真气流转如月华,与棺中沉睡者的气息隐隐相和。
忽有异动——他心口猛地一跳,那是人境武者对地玄机的本能感应,像平静的古井被投进石子,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他缓缓睁眼,玄铁面具下的瞳孔骤缩,眸中闪过与这千年沉寂不符的锐利。
案上的龟甲泛着幽光,是当年太宗亲赐的镇国玄甲。
袁罡屈指一弹,三枚龟甲腾空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甲纹交错间,本该显露出的机却一片混沌,像被浓雾裹住的迷障。
“嗯?”他低哼一声,指尖按在龟甲上,内力透入,甲片却震颤不休,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卦象。
寻常的机遮蔽绝不可能如此彻底,除非……
袁罡起身,玄色袍角扫过冰面,带起细碎的冰晶。
他走到窗口,看着空,声音低沉如谷中寒风:“是有人在遮掩,还是道本就如此?”
石室深处传来水滴落冰的轻响,一声声敲在死寂里,像在应和这无解的疑问。
他重新看向龟甲,甲纹间的混沌愈发浓重,竟隐隐透出几分人为干预的痕迹——是谁有这般手段,能在他眼皮底下搅乱机?
玄铁面具反射着冰棺的冷光,将他眼底的惊疑与凝重藏得严严实实。
藏兵谷的迷雾又浓了几分,连最擅窥探机的不良帅,也看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究竟是人为的棋,还是道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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