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岐王府,李柷翻身上马,赵龙紧随其后。
他素来不爱坐马车,觉得那四方车厢像道墙,隔开了自己与百姓们的联系。
“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这话他常跟赵龙.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得得”的响。
凤翔城的午后正是热闹时候,绸缎铺的伙计在门口晾晒新到的蜀锦,酒肆二楼传来划拳声,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走过,竹签上的红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拜见唐大人!”
路边挑着玻的农妇见了他,忙放下担子福了福身;巡逻的士卒“唰”地站直,抱拳行礼,甲叶碰撞声清脆利落;连趴在墙头上的孩童都奶声奶气地喊“唐大人好”,惹得李柷勒住马,笑着扔过去一把刚买的糖块。
这般待遇,全城除了岐王李妙真,便只有他李柷了。
变法一年,寻常百姓家有了余粮,精盐让饭菜有了滋味,连街头乞丐都能在粥棚讨到热乎饭——百姓心里有杆秤,谁让日子好过了,他们便敬谁。
赵龙护在左侧,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他忘不了前阵子玄冥教的杀手藏在酒肆二楼,淬毒的弩箭擦着长史耳边飞过,最后被霓裳卫乱箭射成了筛子。
其实李柷不必担心刺客,以他大星位的身手,拖一刻钟总没问题。
等女帝的冉了,来多少都不够收拾的。
这里可是女帝的大本营。
马蹄扬起细的烟尘,阳光透过酒旗的缝隙,在他素色袍角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百姓们望着那道从容的背影,脸上是安稳日子里才有的笑意,谁也没察觉,长史眼底深处,藏着与这太平景象不符的锐利。
乱世里的安宁最是易碎,他得站得更稳些,才能护得住这凤翔城的烟火气。
李柷勒住马,指尖捻着刚买的桂花糖,糖纸在风里轻轻颤动。
他侧头看向赵龙,忽然笑道:“二弟,把我那十弟的身份放出去吧。”
赵龙猛地收缰,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火星:“大哥?那可是……”
他话没完,却也知道“那身份”意味着什么——李唐皇子,龙脉正统,这八个字扔出去,江湖怕是要翻过来。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李柷将糖块丢进嘴里,甜味漫开时,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但你信不信,我这十弟命硬得很,寻常风浪伤不了他。”
他想起青城山那对刚下山的师兄妹,想起阳不良帅在藏兵谷里的谋划,忽然低笑出声:“有些人生就是要搅弄风云的。让全下的目光都盯着他,咱们才能在暗处,捡些他们漏下的东西,不是吗?”
赵龙看着大哥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要用亲弟弟来引开下诸侯的目光,那些明枪暗箭都冲着龙脉正统去了,李柷这边的动作才能更方便。
“可是……”赵龙还想什么,却被李柷摆手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李柷策马往前,袍角扫过路边的野花,“弟弟嘛,不就是用来‘帮衬’兄长的嘛?”
赵龙顿时哭笑不得,这是帮衬嘛,这是挖坑啊!
最后,赵龙还是微微点点头。
……
蜀国成都府,城墙巍峨,青石板路蜿蜒穿城,两侧酒旗招展,人声喧扰不绝。
城南的悦来客栈,木门吱呀作响,檐下红灯笼随风轻晃。
三前,李星云和陆林轩从青城山下来后,便寻到了这家落脚处。
这是两人头一遭踏入这般繁华大城,看什么都新鲜。
昨日里,他们跟着人流逛了热闹的锦官街,看蜀锦流光溢彩;又在巷口尝了甜糯的三大炮,听街头艺券唱蜀地调,不知不觉便玩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漫上城头才回客栈。
烛火在木桌上轻轻摇曳,映着房间里两道紧绷的身影。
李星云和陆林轩并肩坐在桌旁,目光死死锁着中间那叠泛黄的纸条,指尖都不自觉蜷了蜷。
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伸手打开了身旁的旧木匣子。
匣子里没有预想中的秘籍或信物,只静静躺着一张素笺,纸上墨字遒劲,只有三个字——不良人。
陆林轩眨了眨眼,脸上满是迷糊,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星云:“师哥,师父让我们千里迢迢从终南山送到渝州的东西,就只是这张写着字的纸?”
李星云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显然对这这个事情也是毫无头绪。
他刚要开口些什么,鼻尖忽然一阵发痒,那股酸意来得又急又烈,根本来不及忍住。
“阿嚏!阿嚏!阿嚏!”
三个喷嚏接连炸开,又急又响,震得他自己都身子一晃,连带着手里的木匣都差点没拿稳。
陆林轩忙往旁边躲了躲,抬手嫌恶地拍着袖子,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似的:“师哥,我看你准是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干多了,这定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你坏话呢!”
“谁会我坏话?”李星云揉着泛红的鼻子嘟囔,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这才刚下山,连个认识的人都没遇上,难不成是山里的猴子在骂我?”
“少贫嘴。”陆林轩懒得跟他拌嘴,伸手一把将纸鉴塞进木匣子,然后扔给李星云:“赶紧把这破匣子收好了,要赶路了!”
她腮帮子一鼓,气鼓鼓地嘟着嘴,猛地从凳上站了起来,裙摆都随之一晃。
心里的委屈和不满直往上冒——师父也太过分了!
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竟要她和师哥两人千里迢迢跑一趟,这不是明摆着骗他们跑腿嘛!
可脚步还没挪远,她眼珠忽然一转:不对啊,这一路能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也不亏呀。
这么一想,那点不高兴顿时烟消云散,她嘴角重新扬起来,还轻轻哼起了平日里爱唱的曲儿,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李星云盯着师妹那张瞬息万变的脸,眼底满是茫然。
前一秒她还柳眉倒竖,像是要为点事闹脾气,下一秒却又嘴角轻扬,眼里藏了笑意,这变脸的速度,比春日里变就变的气还要让人措手不及。
虽摸不透师妹的心思,李星云却不敢耽搁。
他手忙脚乱地将木匣子拢进怀里,又飞快地把桌上散落的东西归置好,转身就朝着师妹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结清了房钱,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客栈。
门外的晨光已有些刺眼,他们没再多耽搁,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行去。
只不过李星云始终皱着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那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釜—不像是警惕,却又隐隐发沉。
总觉得前方那条尘土飞扬的路尽头,正有什么未知的事物在静静等着他,让他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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