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左军大营。
烈焰卷着浓烟冲上夜空,将半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帐篷的焦糊味混着惨叫声弥漫开来。
“快救火!用水!用沙土!”
梁军士兵慌忙搬来水缸,舀起水泼向火焰,谁知那火遇水竟烧得更烈,那红黑色的火苗顺着水流蔓延,连士兵的衣袍都沾了火,瞬间烧成个火人。
“啊啊啊······救我····救我·····”
周围的士卒看的吓得连连后退,就算用沙土覆盖也只挡得片刻,风一吹便复燃,噼啪作响的火焰里,不断传来骨骼烧裂的脆响。
“救不了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溃逃的口子瞬间撕开。
梁军士兵丢盔弃甲,踩着同伴的尸体往营外奔逃,整个左军大营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赵虎勒马立于火海中,虎头陌刀指向右侧营盘,玄甲上落满火星:“冲向右军!把朱温的狗窝彻底掀了!”
马蹄踏过燃烧的帐篷残骸,一千骑兵紧随其后,刀尖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朝着下一处目标猛冲而去。
·······
中军主帐内,康怀英在床上翻了个身,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烈,像有团火在烧。
他猛地坐起,披上皮袍,穿上靴子就掀帘而出。
夜风寒得刺骨,部将姜洪军正在帅帐门口值守,见他出来忙躬身迎上:“将军,深更半夜怎不多歇会儿?”
康怀英望着乾州城方向的夜空,眉头拧成个疙瘩:“睡不着。营里可有异动?”
“回将军,一切如常,各岗哨都换过两轮了。”姜洪军答得干脆。
康怀英“嗯”了一声,转身要回帐,脚刚抬就顿住:“夜不收的消息呢?”
姜洪军一愣,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这……还没收到。”
“多久了?”康怀英猛然回头,声音陡然发沉,目光像淬了冰的刀。
“约莫……两个时辰了。”姜洪军的声音开始发颤。
“蠢货!”康怀英一脚踹在他甲胄上,震得他踉跄后退,“本将三令五申,夜不收半个时辰一报!两个时辰断了消息——这是被人端了!”
姜洪军“噗通”跪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带亲卫去查!”
康怀英没理他,死死盯着左军方向。
“不必了。”康怀英的声音像被寒冻裂的老木,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晚了。”
话音刚落,左军方向的夜空突然亮起一片猩红,紧接着右军也腾起火光,两座大营的烈焰交织成火网,将中军主帐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如鬼。
姜洪军猛地抬头,看清那片冲火光时,嘴唇哆嗦着不出话,脸色白得像死人,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属、属下该死……”
“起来。”康怀英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笔账战后再算。”
他望着那片火海,指节攥得发白——明明备足了水缸沙土,刘知俊到底用了什么邪火,竟烧得如此迅猛?
“将军,这、这怎么办?”姜洪军的声音带着哭腔。
康怀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鸣金击鼓!中军全体后撤十里,结圆阵防御!再派五百骑去收拢溃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是!”姜洪军连滚带爬地去了,甲胄撞在帐柱上发出哐当巨响。
康怀英转身往帐内走,皮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帐外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那双看透沙场的老眼里,第一次浮出难掩的惊惶。
不远处的偏帐后,黑白无常隐在阴影里。
火光映在常昊灵的黑袍上,跳跃的红与他脸上的银纹交织,透着几分诡异。
常宣灵素裙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大哥,这火都烧到中军了,咱们……”
常昊灵喉间发出一声低笑,笑声里裹着幸灾乐祸:“妹忘了?咱们是玄冥教,来盯梢的,可不是来替这老家伙打仗的。”
他瞥了眼乱成一锅粥的营盘,黑袍一摆,“这时候不走,等会儿被溃兵踩死,或是被那邪火燎了身子,才叫冤枉。”
常宣灵眼波流转,忽然咯咯笑起来:“还是大哥精明。”
两人再不多言,身影一晃便没入帐后的密林。
黑袍与白裙在黑暗中划过两道残影,竟比那冲的火光消失得还要快,仿佛从未在这营盘里出现过。
········
左右两军的溃败已如决堤洪水,火海中奔逃的溃兵像受惊的蚁群,但凡有建制的队伍被他们撞上,转眼就会被冲散。
康怀英望着那片混乱,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中军若往前一步,只会被溃兵裹挟着卷入败势。
古代军阵最忌“乱军引溃”。
当年淝水之战,前秦百万大军就是因先锋溃败,后续部队未接战先自慌了阵脚,最终全线崩溃。
毕竟在古代,军队的纪律性可比不上后世那支红色军队,也没有那种坚定如山的信仰。
当然,要可以媲美也就是后来的岳飞的岳家军、戚继光的戚家军了。
至于现在的梁军,本就靠当兵吃军饷的来维系,这在古代军队中是普遍性的特性。
更何况现在还是五代乱世,军阀割据,群雄征战,灾人祸,民不聊生。
当兵吃军饷,活下去就成了大部分士卒的普遍想法。
此刻左右营的火光照亮了逃兵脸上的恐惧,这种情绪比野火蔓延得更快。
“结拒马阵!”
康怀英盯着溃兵来向,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中军士兵迅速将铁制拒马桩连成屏障,既挡溃兵冲击,又防追兵趁势掩杀——这是乱世里保命的铁则:保住核心战力,比徒劳救援更重要。
当拒马桩后响起整齐的甲叶碰撞声,康怀英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支后撤的中军,已是他翻盘的最后本钱。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的空气里,似乎还飘着古代沙场不变的铁律:兵败如山倒时,能稳住阵脚的,才算真将军。
于是,当即下令全军继续后撤。
中军刚撤出三里地,身后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不是溃兵散乱的踉跄,而是成建制骑兵踏地的轰鸣,像闷雷贴着地皮滚来。
康怀英心头一沉,猛地勒住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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