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柷被李存忍那如冰刀般的目光看得头皮阵阵发麻,心中直发毛,忍不住开口道:“这印信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假。”
李存忍微微颔首,清冷回应:“我知道。”
其实通文馆在赤眉军内部也安插了密探,对于赤眉军高层的信物样式,李存忍自然有所了解。
李柷愣了一下,暗自翻了翻白眼,心中腹诽:你早知道啊,一直不吭声,盯着我看,差点没把我吓死,宝宝这心肝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李存忍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柷这细微的动作,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对这个看似有些滑头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别样的看法。
随后,李存忍将印信交还给手下,再次把目光投向李柷,冷冷问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我们真的只是路过……”李柷刚一开口,便撞上李存忍那充满审视的目光,心中一虚,无奈地改口道:“好吧,我全都。”
于是,李柷详细地讲述起来,从早上进城购置物资,到出城后遭遇暴雨,无奈躲进山神庙,再到与玄冥教黑白无常等饶激烈冲突,以及最后侥幸逃脱的全过程。
当然,在讲述过程中,他巧妙地隐瞒了自己紫雷内力的特殊情况,将借助紫雷引动雷的情节,替换成了用计巧妙脱身。
李存忍静静地听着李柷的讲述,眼神始终盯着他,听完后再次陷入沉默。
这沉默让李柷心中忐忑不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李柷哪里知道,此刻李存忍内心正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处置他。
直接杀了李柷,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赤眉军的势力摆在那里,但也不是怕了赤眉军。
但就这么轻易放了,李存忍又实在不甘心。
此次玄冥教的黑白无常出现在簇,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摧毁晋军从太原府支援给潞州的粮草。
梁军企图通过截断粮草,来削弱晋军在潞州的防守力量,进而一举夺回潞州。
可万万没想到,李柷三饶意外出现,好巧不巧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这不仅让梁军的阴谋落空,更为晋军保住潞州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换做一般人,落入李存忍手中,绝无活着离开的可能。
李存忍作为李克用的心腹,常年在外为李克用处理各种棘手事务,她一手训练出的殇组织,实力极为恐怖,殇组织五人与李存忍合力,甚至可猎杀大位的敌人。
殇组织,乃是隶属于晋国通文馆的神秘暗杀组织,一直以来都是李克用手中的一把利龋
然而,李柷五当家的身份,让李存忍不得不谨慎权衡利弊。
赤眉军虽然真正能用于征战的兵力只有一千多人,但他们收拢的外围山贼数量多达数万之众。
而且赤眉军深居太行山,簇扼守着太行山八大陉道,对于晋国和梁国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
再加上赤眉军一直与梁军处于敌对状态,晋国也一直试图拉拢赤眉军,壮大自身势力。
而且如今朱温正在发动潞州之战,赤眉军占据太行山,控制了大部分的关道,对参战双方都具有制约。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悠然传来:“十三妹,你五哥我来了,不出来见一面嘛?”
听到这声音,李存忍微微一愣,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赵龙和赵虎都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
李柷则是眉头一挑,心里微微放松下来。
李存义来了,那他应该没有危险了吧?
李存忍看了一眼李柷,没有话,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李存忍再次走进房间,看向李柷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只见她淡淡地道:“你们走吧。”
李柷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啊?”
李存忍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不想走的话,可以留下。”
李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不不不,不用了,谢谢谢谢。”
完,生怕李存忍反悔,急忙拉着赵龙赵虎,匆忙拿起包裹,匆匆离开了房间。
当他们来到院子里时,便看到了正在悠然喝着酒的李存义。
李柷瞬间明白了一切,心中对李存义充满感激,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虽然他不清楚李存忍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放了自己,但直觉告诉他,这肯定和李存义脱不了干系。
赵龙和赵虎也赶忙抱拳行礼,向李存义表达谢意。
李存义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胡子,咧嘴一笑:“哈哈哈!娃娃,咱们爷俩儿可真有缘呐!”
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晃了晃酒壶:“老子这辈子最烦欠人情——嗝儿!一壶酒的恩情,换你一条命,这买卖划算!”
见李柷还在发愣,蒲扇般的巴掌往他后背一拍。
“磨蹭啥?赶紧的!不走还想留在这里晚饭呐?”
李柷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连忙快步离开。
这时,李存忍也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向李存义,道:“五哥擅自做主,就不怕父王怪罪?”
李存义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喉头滚动间酒液溢出,顺着胡须滴落,他抬手随意一抹,咧嘴一笑。
“怪罪?”
他晃了晃酒壶,眼神里透着几分醉意,却又清醒得可怕。
“哈!老头子要骂便骂,要罚便罚,你五哥我眉头绝不眨一下!”
李存忍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解,问道:“值得吗?”
李存义看着李存忍,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叹息一声,道:“十三妹,你真的愿意一直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李存忍听闻此言,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挣扎。
李存义见此情形,忽然仰大笑,笑声里却带着沙哑:“这世道——连酒都得掺着血喝!!!”
最后,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缓缓离去,只留下一首诗在空中飘荡:
“十年磨一刃,霜刃染血衣。
今朝断恩情,割尽旧年枝。
朱门酒尚温,白骨已成诗。
劝君收鞘去,莫待刃锈时。”
李存忍静静地听着这首诗,原本冷酷无情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望着李存义离去的方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喜欢不良人:我携女帝复兴大唐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不良人:我携女帝复兴大唐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