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双目紧闭,左手仍贴在心口,掌下的丹炉印记温热未散。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正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像是一根细线,牵着他尚未断裂的意志。右手指尖悬停半空,雷弧微闪,识海中的符文结构清晰如刻——判定域、执行域、反馈环,三者环环相扣,严密得近乎无解。但正是这严密,给了他破局的缝隙。
他不再犹豫。
左手猛然发力,丹炉印记骤然升温,三枚极品聚气丹的药力自系统深处被调出,瞬间转化为纯净雷系灵流。这股力量并不外放,而是顺着左臂断裂的经脉强行灌入。剧痛如刀割筋骨,但他咬牙撑住,任由雷光在残破的脉络中穿校每一段修复的经脉都像是重新接上的引信,只为点燃那一瞬的爆发。
右手终于动了。
指尖划出一道逆向轨迹,与石壁残符的判定域完全相反。这不是攻击,而是模拟——模拟一个目标同时具备“可存”与“当灭”的矛盾属性。他将自身丹纹的共振频率逐步调整,使其在存在与虚无之间摇摆不定。刹那间,体内气息出现波动歧义,仿佛有两股生命特征在交替闪现。
黑雾深处,摩柯头颅裂缝中的幽蓝火焰猛地一跳。
那一瞬,湮灭规则出现了毫秒级的延迟响应。
楚感知到了。不是错觉,是真实的规则卡顿。就像流水撞上了无形的断崖,本该立即执行的抹除指令,在判定域内多停留了一瞬。这一瞬,便是死锁的开端。
他睁开眼,目光沉稳。
第一步成了。
摩柯没有立刻反击,但黑雾开始翻涌。不再是静止等待的压迫,而是带着某种警觉的躁动。那些弥漫在战场边缘的混沌气流逐渐凝实,化作一条条漆黑锁链,自虚空垂落,直指楚真灵所在。这是规则的具象压制,一旦被锁,叠加态将被迫坍缩,前功尽弃。
楚知道时间不多。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不落地,反被雷弧裹挟着升空。血珠在电光中炸开,化作七点赤芒,分别落入他四肢百骸的丹纹节点。这是以血为媒,短暂强化铭刻效果,让丹药之力在经脉中具现为伪法则节点。
七个“楚”,同时存在。
他们并不真实,只是能量分布的假象,却足以欺骗判定系统。他以焚霄剑意残留在识海中的震荡频率为节拍,控制这些节点交替闪现——存在—消失—再存在,节奏精准,如同心跳。
黑雾剧烈震颤。
规则锁链刚要落下,目标却在不断切换。每一次锁定,对象已变;每一次追击,坐标失效。湮灭权能被迫反复启动校验程序,而每一次校验都需要向本体传递结果。可此刻,反馈环始终收不到明确信号——目标既没被抹除,也没彻底存活。
逻辑冲突累积。
摩柯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双刃抬起,黑雾如潮水般向前推进。但他没能出手。规则场内部已经开始混乱,执行域无法确认是否该发动,判定域陷入无限循环。他站在原地,形同僵立。
楚嘴角微动。
他做到了。不是靠力量,不是靠境界,而是用规则本身的逻辑漏洞,反制了规则本身。
但他没有放松。他知道这种死锁不会持久。摩柯是祖巫残魂重组,本能远超寻常存在,哪怕规则受制,也会挣扎恢复。他必须在这短暂的窗口期内,完成下一阶段的准备。
他盘膝坐下,不再掩饰伤势。
断骨刺穿皮肉,血顺着腿淌下,在碎石上积成一滩。他任由疼痛刺激神经,保持清醒。左手离开心口,转而按在丹田之上。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展开,他将剩余所有丹药——两枚结婴丹、一枚化神丹——全部投入资源兑换,换取高强度法则灵流。
灵流如洪涌入体,却被他强行压缩,不散于四肢,不补于经脉,而是尽数灌入心脏下方三寸处。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如今却渐渐凝聚出一团极的光核,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细微的雷纹。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法则核”,不是用来防御,也不是即时爆发,而是作为改写定义的关键动能储备。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几乎不可闻。
但双目睁开时,目光如电,直刺黑雾深处。
摩柯仍在挣扎。黑雾翻腾得愈发剧烈,规则锁链崩解又重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重启系统。他知道,对方正在试图绕过反馈环,改用本能直觉进行抹杀。一旦成功,死锁将被打破。
可楚已经等到了这一刻。
他坐在废墟中央,周身雷光隐现,左脸三道血色丹纹紫焰流转,体内法则核稳定压缩,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引爆。他的位置没变,姿势没变,甚至连沾满血污的手指都没有挪动分毫。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逃亡者。
风卷着灰烬从他肩头掠过,落在他脚边的一块焦石上。那石头裂开一道缝,里面嵌着半截烧焦的木片,像是从药庐梁柱上掉落的残骸。楚的目光扫过它,没有停留,也没有回避。
他知道,真正的改写还未开始。
但他已经找到了路。
喜欢丹书九劫,我以天道为炉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丹书九劫,我以天道为炉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