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迈出第七步时，体内突然传来一阵错乱的震颤。
起初只是经脉中某处微微抽搐，像是有两股气流在岔道上撞了个对头。楚脚步未停，眉头亦未动，只当是融合后余波未平。可下一瞬，那股震荡陡然加剧，如同堤坝裂开一道缝隙，洪水瞬间奔涌而出。
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法则线，本应井然有序地运行于丹书主干之中，此刻却像是被无形之手猛然搅动。生灭、阴阳、动静、刚柔——彼此相冲的法则开始逆行对撞。火行之力沿右臂疾冲，水行法则自左腿倒卷，两者在胸腹交汇处轰然相击，激起一阵剧痛。
他身形一晃，脚步踩空半寸，涟漪顿时扭曲。
左脸三道丹纹骤然灼烫，紫焰脉络暴起如蛇，沿着颈侧迅速蔓延。他立刻闭目，神识沉入识海，只见丹书主线正剧烈震颤，数道法则光丝脱离轨道，在识海中横冲直撞，如同失控的雷霆。他尝试以意念牵引，将冲突的几组暂时隔离，可刚将火行与水行分开，另一边的刚柔二律又爆发出刺目强光。
肉身表面，蛛网状的裂痕悄然浮现。
自肩胛至腰侧，一道细长血线缓缓渗出，鲜血还未滴落，便被混沌黑雾吞噬。另一道裂痕自肋下延伸，皮肤崩开寸许，露出底下金光流转的经络。他咬牙不动，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借由疼痛维持清醒。
记忆碎片开始错乱闪现。
青阳镇的药炉冒着白烟，母亲的手正往鼎中撒药粉；焚霄剑第一次出鞘，剑鸣如龙吟；焦土之上，丹书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这些画面毫无规律地跳动，像是识海正在崩溃的前兆。一道低语从灵魂深处浮现：“停下吧，你撑不过去。”另一个声音冷笑：“这路不该由你走。”
他猛地叩击胸口三下。
指尖触到丹炉印记，那熟悉的温热让他神志一凝。心魔低语稍退，但他不敢松懈。法则震荡仍在升级，部分丹纹金骨开始脱落，化作光点在经脉中游荡，随时可能消散。识海中，丹书主线连接处出现细微断痕，若不断修复，整个融合体系将彻底崩解。
他调动“丹道通灵”，感知体内各条法则的本质频率。生灭之间有共通的流转节点，动静之中藏着微妙的平衡点。他以神识为针，试图将混乱的光丝重新穿引。可每一次调整，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刚稳住一道，另一道便猛然反弹，冲击力直透魂魄。
他吐出一口血。
血中混着金光，落地即燃，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继续推动。将最稳定的“生生不息”丹纹作为锚点，强行拖拽其他紊乱法则回归轨道。进展极慢，每一寸都像是在割肉取骨。可他没有停下。
裂痕越来越多。
手臂、脖颈、脊背，皆有血线渗出。灵魂震颤如风中残烛，意识几次濒临溃散。他靠在虚空站稳，双脚钉在原地，一步未退。丹书主线断痕处，他逼出一滴精血，顺着神识注入其郑丹书微微一震，释放出一丝本源之力，勉强将裂缝黏合。
可这只是暂时的修补。
法则线仍在冲突，震荡未止。他的身体像是一具即将散架的容器，盛着一场无法控制的风暴。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可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不能让融合中断。
他还在推。
哪怕手指颤抖，哪怕视线模糊，哪怕灵魂在一次次冲击中几乎碎裂。
他还在推。
脚步未曾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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