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顺着锁链接缝蔓延，楚左脸的三道丹纹滚烫如烙铁，皮下脉络泛起暗红，像是有熔岩在经脉里奔涌。他没动，但体内十万八千枚丹纹同时震颤，每一枚都像被点燃的引信，将积蓄已久的虚无之焰推入主脉。锁链还在压制，符文未灭，可那“静止”的力量已不再完整——第一枚符文崩解后留下的裂痕，成了他反攻的缺口。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气息撞在面前的金属残柱上，溅出细碎火星。右臂断口处血肉翻卷，可他没去管，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抵住左胸位置，正是丹炉印记所在。指节微曲，一下轻叩。
闷响极轻，几乎被锁链嗡鸣盖过。
第二下。
地面裂缝中浮起一丝热流，顺着鞋底爬上来。
第三下落定时，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逆着锁链向上烧。火焰贴着金属表面疾行，所过之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发出高频震颤，像是某种古老禁制正在崩溃边缘挣扎。
“咔。”
一道裂痕从第一道锁链延伸至第二道，紧接着是第三、第四——连锁反应开始了。
楚猛然吸气，腰腹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弓弦拉满，双肩发力一挣。断裂的右臂甩出一串血珠，左臂却硬生生撕开缠绕的锁链段，皮肉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落地不稳，膝盖砸进碎石堆，震得右腿贯穿伤再次崩裂，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但他站住了。
抬头时，九道锁链仍悬于高空，垂落的末端微微晃动，像是失去了最初的压制节奏。帝本尊投影立于光幕尽头，金纹法则环绕周身，面容依旧冷漠，可那双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
不是俯视蝼蚁的目光，而是审视对手的眼神。
楚没等对方出手。
他双手结印，掌心相对，虚无之焰自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经脉灌入双掌之间。火焰压缩、旋转，最终凝成一道螺旋火柱，通体深紫，边缘泛着灰白，像是燃烧到了极致的灰烬。他低喝一声，双臂前推，火柱离掌，直冲际。
半空中，帝投影抬手，九道剑影自虚空浮现，每一柄都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无形却压塌空间。剑影合拢，化作一束金色光刃，斩向火柱。
两股力量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瞬的寂静，接着是空间的龟裂。以碰撞点为中心，无数黑色裂痕向四周蔓延，像是玻璃被重锤击郑远处残存的星河虚影猛地一抖，数段光带断裂，飘散成尘。
楚被反冲力掀飞，背部撞上一座倒塌的金属塔楼，砖石轰然坍塌。他咳出一口血，抹去嘴角湿热，撑地起身，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可他的手又抬了起来，这次不是结印，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识海深处，丹书仍在沉寂，连接未复。但他不需要系统回应了。丹纹就是他的武器，每一枚都是炼化过的法则碎片，是他这些年用命换来的根基。他调动残余能量，将虚无之焰分成三股，凝于指尖，随后猛然挥出。
三道流火呈品字形划破长空，速度比前一次更快，轨迹更诡。
帝投影抬手再斩，九剑归一，金色光刃横扫而出。第一道火流被劈碎，炸成漫火星；第二道同样未能幸免，爆裂的冲击波将附近废墟夷平；第三道却在中途骤然变向，竟是以楚自己抛出的断臂为引，引爆其中残留的丹力。
轰！
爆炸中心形成短暂的法则乱流，空间扭曲，光刃偏移七寸，擦着楚头顶掠过，削断他一缕发丝。发丝尚未落地，已被高温焚尽。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刀片刮过肺腑。但他没低头，目光死死盯着高空中的投影。
帝本尊投影悬浮原地，光影微微波动，比之前频繁。他没再立刻出招，而是静静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九道锁链垂落，却未再逼近。那双原本毫无情绪的眼睛，此刻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评估。
楚缓缓站直。
左脸丹纹仍在燃烧，紫焰顺着脸颊往下淌，像是流动的岩浆。他右手残肢滴着血，可左手已经抬起，再次触向丹炉印记。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也更稳。
三叩。
第一下，地面微震。
第二下，空气中浮起一丝灼热。
第三下落定时，丹书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颤，虽未完全苏醒，但一股微弱的共鸣自内而外扩散开来。他体内的丹纹仿佛受到召唤，齐齐亮起，紫焰不再是零星跳跃，而是连成一片，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薄而炽烈的护体之火。
他抬头，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高空：“你这九剑归一……也不过是九种规则的拼凑。”
帝投影未答。
但他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而是缓缓握拳。
九道剑影重新浮现，这一次并未合拢，而是悬于四周，每一柄都对准楚的不同方位。法则之力开始汇聚，空气凝滞，金属地面寸寸龟裂。
楚站着没动。
他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但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住第三次正面硬接。
可他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咬牙，将最后一丝丹力注入丹纹，紫焰暴涨，整个人如同立于火焰中的雕像。远处残存的星河虚影在他身后摇曳，映出一道孤绝的身影。
高空中的九剑缓缓压下。
楚双手结印，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地面——那一滩由自己鲜血积成的暗红水渍，正微微晃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扰动。血面倒映出的空，不是漆黑，而是泛着诡异的灰紫色，仿佛有另一片空间正在渗透进来。
他没时间细想。
九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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