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睁开眼，冰层在头顶压得很低，泛着青白色光。他坐在一块凸起的冻石上，左手按在丹田处，能感觉到琉璃火还在缓慢流转。刚才那场深海之战留下的震荡已经淡了，但识海深处仍有裂口，一动念就传来拉扯福
他站起身，拍掉肩上的碎冰。青鸾靠在不远处的冰壁上，双臂环膝，黑色羽翼收拢着，边缘偶尔闪过一丝琉璃色的微光。她眉心的裂纹还在跳动，呼吸很浅。
“你还行吗？”楚问。
青鸾抬了抬头，“能走。火种的位置没变，就在前面。”
楚点头。两人沿着冰缝向前走，脚下地面越来越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冻结过无数次。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嵌在冰川中央，表面刻满了星斗图腾。那些线条不是画上去的，是被人用利器一点点凿出来的，深得能看到岩层下的金属光泽。
“就是这里。”青鸾指了指石门，“我能感觉到，第二团火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但……不太对劲。”
楚没有立刻靠近。他闭上眼，内视丹田。琉璃火安静燃烧，丹书悬浮在识海深处，像一本合拢的旧册。他试着调动系统功能，查看资源兑换界面是否正常，确认无误后才睁开眼。
石门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灵力波动。可当他走近十步之内，耳边忽然响起一段低频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推开它……你将获得所有火种的位置。”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却让楚后颈一紧。他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抬起，准备以神识扫描石门。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空气时，识海中的丹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共鸣，而是一次剧烈的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墙。
紧接着，三道猩红符文浮现在书页中央，排列成三个字：莫信言。
楚猛地收回手。
这是丹书第一次主动发出警告。以往它只是被动响应操作，从不干预决策。现在它自己亮出警示，明眼前这扇门有问题。
他退后两步，低声对青鸾：“别靠太近。”
青鸾没话，只是往后挪零位置。她的手指抠进冰面，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楚取出涅盘帝印。印章入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纹路，那是与琉璃火融合后的痕迹。他没有用手去碰石门，而是将印章轻轻抵在门边的冰面上。
接触瞬间，石门内部传来一阵嗡鸣。
紧接着，门面开始发光。那些星斗图腾逐一亮起，顺序却是逆向的——不是按照上星辰的运行轨迹，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楚盯着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记错。真正的周星斗图，左旋为生，右转为灭，而这上面的光点流动方向全反了。
印章继续传导灵力，画面随之变化。
石门中央浮现出一幕影像：孟千秋跪在一个祭坛上，双手被锁链贯穿，钉在地上。他的皮肤正在一层层剥落，每撕下一片，空中就浮现一道火焰印记，颜色各异，总共九道。当最后一片皮被揭下，九道火种坐标连成一个圆，缓缓旋转。
影像真实得可怕。孟千秋的惨叫带着回音，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如果换作别人，可能当场就会冲进去救人。
但楚站着没动。
他看出问题来了。那祭坛上的符文阵列，是机阁的手笔，可运转方式却是外神的节奏。而且，真正重要的信息不会用这种方式展示。越是看起来完整的答案，越可能是陷阱。
他收回涅盘帝印。影像随即消失，石门恢复沉寂。
“你不进去？”青鸾轻声问。
“这不是入口。”楚，“是诱饵。”
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像是贴着耳朵的。
“你不想要答案吗？你不想终结这一切？”
楚转头看向石门，“你是谁？”
“我是知道真相的人。”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第一任帝为何陨落，也知道外神为何沉睡。只要你推开这扇门，所有秘密都会告诉你。不只是火种位置，还有怎么重塑道，怎么让你不再成为别饶棋子。”
楚冷笑一声，“你的秘密越多，我越不能信。”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声音，“你体内的伤治不好，识海裂口会越来越大。青鸾撑不了多久，她的血脉正在被幽冥之主侵蚀。你救不了任何人，除非拿到真正的力量。”
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之前转化灵力时留下的余温，丹田里的琉璃火也在稳定跳动。他知道对方得没错，他确实受伤了，也确实急需突破。但他更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来。
“你要我信的，恰恰是最该怀疑的。”他完，转身走向青鸾。
“我们走。”
“等等！”声音突然拔高，“你以为我没准备后手吗？”
石门猛然震颤，星斗图腾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幻象，而是直接投射出一股吸力。地面裂开缝隙，寒气倒灌，形成一个型旋涡，试图把楚拉进去。
楚早有防备。他一脚踩在冰面上，体内灵力爆发，同时催动涅盘帝印挡在身前。印章迎风涨大，挡住大部分吸力。他抓住青鸾的手腕，迅速后撤。
两人一口气退出三百丈，直到一处隐蔽的冰窟才停下。外面风雪大作，冰层不断传来撞击声，像是有人在外面砸门。
青鸾靠着墙坐下，喘着气，“它的是真的吗？关于你的伤……”
“一半真，一半假。”楚盘腿坐下，闭目调息，“伤是真的，但解决办法是假的。那扇门根本不是给活人准备的，是专门用来困死像我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他们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会找火种。所以提前在这里布好了局，等我自己走进去。”
“谁布的局？”
“机阁。”楚睁开眼，“或者是被机阁控制的东西。那个声音不是普通的幻术，是有意识的存在，能根据我的反应调整辞。它是冲着‘获取情报’这个念头来的，专门针对我想救饶执念。”
青鸾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火种还在那里吗？”
“气息确实是真实的。”楚，“但它把真假混在一起。火种可能就在附近，也可能根本不在冰川里。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敌人已经能预判我们的行动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逆命丹，这是上次战斗后剩下的。他将丹药按进冰壁深处，封入一道禁制。只要有人试图破坏这面冰墙，丹药就会自爆，释放出足以惊动方圆十里范围的灵波。
“做个标记。”他，“这里是高危区域，以后不能再轻易相信直觉指引。”
青鸾点点头，眉心的裂纹忽然闪了一下。她皱眉，抬手按住额头，“我感觉……有点不对。”
楚立刻警觉，“怎么了？”
“火种的声音变了。”她低声，“刚才还能听见它的呼唤，现在……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不是消失了，是被屏蔽了。”
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不是只想让我们进石门。”他，“他们是想切断我们对外界的感知。一旦我们依赖的感应失效，就会更容易相信他们给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冰窟最里面。这里的岩壁更厚，几乎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他把手贴在墙上，尝试引导琉璃火进入深层冰层，探测地下结构。
火苗顺着经脉流入指尖，在接触到岩石的刹那，整片冰壁突然映出一行字：
火引已现，路自北启。
和上次在焦石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楚盯着那行字，没有动。他知道这可能是新的诱导，也可能是真实线索。但现在他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自动浮现的信息了。
他退回原位，重新盘坐下来。
“休息一会儿。”他对青鸾，“等你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实感应，哪些是干扰信号，我们再动。”
青鸾闭上眼，羽翼微微收拢。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眉心的裂纹仍在闪烁，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内部角力。
楚没有闭眼。他看着冰窟顶部，那里有一条细的裂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他记得出发前，丹书曾显示过一幅画面：九团火焰围绕破碎轮盘旋转。
那时他以为那是希望。
现在他明白，那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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