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手停在半空。
那块金色晶片还在转，光晕没散。
他没动。
青鸾已经跃下洞口，脚刚沾地，一股寒气就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澹台镜月没跟上。
她站在洞口边缘，剑尖垂着，没出鞘。
楚回头看了她一眼。
澹台镜月摇头。
“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
不是地下传来的震感，是头顶。
石壁裂开三道细缝，灰土簌簌落下。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劈下，直取青鸾后颈。
青鸾翻身滚开，火光还没腾起，就被压回掌心。
她喘了口气，抬手抹掉嘴角血丝。
第二道金光又到。
这次是横扫。
楚抬手，荒剑虚影挡在青鸾身前。
金光撞上剑影，发出一声闷响。
荒剑虚影晃了两下，没碎。
但楚左脸丹纹紫焰一暗，又猛地亮起。
他右膝微屈，没站稳。
第三道金光没来。
风停了。
灰土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六个人从裂缝中跳下，甲胄齐整，护心镜泛着暗金光。他们落地无声，脚步一致，肩甲上的“诛叛”二字刻痕极深。
青鸾站直身体，左手按在右臂上，指节发白。
她没再出手。
楚也没动。
他盯着最前面那个兵的护心镜。
镜面映出他自己——左脸丹纹未熄，衣襟染血，右手还按在荒剑虚影上。
镜中人忽然眨了下眼。
楚瞳孔一缩。
那不是他的动作。
他松开荒剑虚影，右手垂下。
兵没动。
他们只是站着，六人成弧形围住洞口，把青鸾和楚堵在通道入口。
楚往前走了一步。
最前面的兵立刻抬手。
他掌心浮起一道符文，淡金色，像烧红的铁条弯成的圈。
符文一现，青鸾右臂火光全灭。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楚停下。
他没看青鸾，只盯着那道符文。
符文转动很慢，每转一圈，空气就沉一分。
他低头，左手摸向左肩伤口。
血还没干。
他用指尖蘸零血，在地上画了个点。
点刚落，符文忽然一顿。
最前面的兵偏头，看向地面。
楚没停。
他又画一个点，在第一个点右边三寸。
第二个点刚成，兵左手抬起，符文转向地面。
楚画第三个点。
这次兵没动。
但右侧第二名兵突然踏前半步，护心镜朝向楚左手。
楚收手。
他抬头，看六人阵型。
他们站位不是随意排布。
六人之间有看不见的线连着，线的中心，是一面旗。
旗不在他们手里。
旗插在洞顶裂缝边缘，黑杆金边，旗面写着“斩叛”两个字。
旗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
是自己在晃。
每晃一下，六人甲胄上的铭文就亮一次。
楚数了三次。
第三次晃动时，左侧第三名兵护心镜上出现一道细纹。
他记住了位置。
青鸾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臂垂着，没抬。
她看着楚。
楚摇头。
她没问，也没动。
楚往前走。
这次他没走直线。
他斜着走，绕向右侧第二名兵的侧后方。
那人立刻转身。
动作快，但比刚才慢了半拍。
楚没停。
他继续绕。
第二名兵跟着转。
第三名也动了。
六人阵型开始偏移。
旗晃得更快。
楚忽然停步。
他抬手，朝旗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不是攻击。
只是响指。
声音很轻。
旗没停。
但最前面那兵手指动了一下。
楚笑了。
他右手按回荒剑虚影，左脚向前踏出。
这一次，他没等兵反应。
他冲了。
不是冲向兵，是冲向旗。
六人同时动。
第一人挥拳，拳风带金光。
第二人横刀，刀锋切向楚腰腹。
第三人甩链，锁链末端带着钩刺。
第四人抬脚，地面裂开三道缝隙。
第五人张口，吐出一道音波。
第六人没动。
他站在原地，护心镜对准楚后心。
楚没躲。
他在离旗还有五步时，猛地拧身。
荒剑虚影脱手飞出，不是砍旗，是砸向第六人护心镜。
第六人抬手格挡。
荒剑虚影撞上他手臂，没断，却把他整个人带得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楚左手已到旗杆前。
他五指张开，一把攥住旗杆。
旗面抖得更急。
“斩叛”二字金光暴涨。
楚没松手。
他右手抽出腰间短匕，反手朝旗缸部削去。
旗杆断。
旗面飘落。
六名兵同时僵住。
最前面那人护心镜上，细纹扩成裂痕。
楚没管他们。
他弯腰捡起旗面，抖开。
旗面背面没有字。
只有一道竖线，从上到下，像被刀划过。
他盯着那道线。
青鸾走到他身边，右臂还是垂着。
她没话。
楚把旗面递过去。
青鸾接住。
她翻过来看正面。
“斩叛”二字还在。
她又翻回来。
那道竖线还在。
楚：“旗不是指挥用的。”
青鸾点头。
楚指向第六人护心镜：“他是真指挥。”
青鸾望过去。
第六人护心镜裂痕扩大，金光正从裂缝里往外漏。
楚抬脚，朝第六人走去。
那人没退。
他抬手，掌心浮起另一道符文。
这次是黑色的。
楚没停。
他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按向护心镜裂缝。
第六人没躲。
楚手指碰到镜面。
镜面突然变烫。
他没缩手。
镜面裂痕里渗出一点金液，顺着楚手指流下。
楚任它流。
金液滴到地上，发出嘶声。
地面焦黑一片。
楚收回手。
他摊开手掌。
金液在他掌心聚成一团，不散。
他抬头，看第六人。
第六人赤瞳微缩。
楚把金液往空中一抛。
金液没落。
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楚：“你们不是活的。”
第六人没答。
楚转身，走向青鸾。
青鸾把旗面递还给他。
楚接过，卷起来。
他看青鸾右臂：“还能动？”
青鸾活动手腕：“能。”
楚点头。
他把卷好的旗面塞进怀里。
然后他蹲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银针。
针尖泛蓝。
他抓住青鸾右臂，掀开袖子。
皮肤下有黑线，从肩膀一路爬到指尖。
他把银针扎进黑线起点。
青鸾没剑
针尖一入皮，黑线就退了半寸。
楚拔针，再扎。
黑线又退。
他扎了七次。
第七次拔针时，青鸾右臂黑线徒手肘。
楚收针。
他站起身，看向六名兵。
他们还站着。
但护心镜上的金光，暗了三成。
楚往前走。
他经过第一人，那人没动。
经过第二人，那人也没动。
走到第六人面前，楚停下。
第六人盯着他。
楚抬手，指向洞内深处。
“碎片在哪？”
第六人嘴唇没动。
但声音直接在楚脑子里响起。
“你拿不走。”
楚：“我试试。”
他抬脚，朝洞内迈步。
第六人抬手。
楚没停。
他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金属断裂声。
他没回头。
青鸾跟上来。
她右臂还能抬，但抬不高。
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十步。
楚忽然停步。
他低头，看自己左手。
掌心血迹干了，但那团金液留下的痕迹还在。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
擦不掉。
青鸾：“他们没追。”
楚：“他们在等。”
青鸾问：“等什么？”
楚没答。
他往前走。
走了二十步。
前方通道变窄。
墙壁上出现刻痕。
不是符文。
是字。
楚停下。
他凑近看。
字是新刻的。
刻痕深，边缘整齐。
只有两个字。
“止步。”
楚伸手，摸向刻痕。
指尖刚碰上，刻痕突然发亮。
青鸾拉住他手腕。
楚没动。
光亮持续三息，熄了。
墙壁恢复原样。
楚收回手。
他看向青鸾。
青鸾摇头：“别碰。”
楚点头。
他绕过那面墙。
通道继续向前。
走了三十步。
地面出现裂痕。
裂痕呈圆形，直径三尺。
裂痕中间，一块石板微微凸起。
楚蹲下。
他敲了敲石板。
声音闷。
青鸾站在他身后，没靠近。
楚伸手，按向石板中央。
石板没动。
他加力。
石板陷下去半寸。
咔哒一声。
通道两侧石壁同时弹出六根铁刺。
青鸾闪身挡在楚身后。
铁刺没射向他们。
它们射向地面，钉入裂痕边缘。
六根铁刺连成一圈，围住石板。
石板缓缓升起。
楚盯着它。
石板升到齐膝高时，停住。
板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字是血写的。
楚认得。
那是信徒的笔迹。
“你来了。”
他抬头。
青鸾也看见了。
她问：“谁写的？”
楚没答。
他伸手，按向那行字。
指尖触到字的瞬间，石板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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