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脚刚抬起，钥匙便在空中碎成光点。裂缝猛地扩张，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无数血色剑气从门内喷涌而出，像潮水般席卷四周。
他来不及反应，左脸丹纹自行燃起紫焰，识海中的丹书翻动一页，一幅残缺图录浮现。那是“弑神九式”的第一式防御姿态。他本能地将这股意念灌入经脉，丹纹迅速凝聚，在身前形成一层半透明光盾。
血剑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息之间，上千道剑气接连冲击，盾面剧烈震颤，裂痕逐渐蔓延。
地面轰然炸开，一尊百丈高的巨人从地下站起。它全身由暗红岩石构成，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古剑，双眼空洞，只有不断流转的杀意。它抬起手臂，挥剑斩下。
第一道血刃劈来，光盾瞬间崩裂。楚横移半步，肩头已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流出就被周围的血气蒸发。
第二道紧随而至，他咬牙催动剩余丹纹，在胸前重新凝出屏障。巨力撞击让他胸口闷痛，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三道斩落时，他已无法闪避。左臂抬起硬挡，整条手臂自肩部断裂，断口焦黑，连痛感都来不及传递。
巨人没有停顿，再次举剑，准备彻底终结目标。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后方疾冲而来。青鸾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团幽蓝色火焰。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拉长，羽翼展开，整个人化作一只燃烧的火凤。
她用嘴叼住楚的衣领，双翅猛然拍打，带着他向门内深处飞去。
巨人身形暴起，一剑劈向火凤尾部。数根尾羽被斩断，火星四溅。火凤发出一声哀鸣，速度却未减，强行冲进黑暗深处。
身后的大门轰然闭合，巨饶怒吼与另一道威严的声音同时响起：“蝼蚁！竟敢闯我葬兵之地！”
楚意识模糊，身体不断失血。他躺在火凤口中，视线昏沉，只能看到头顶灰蒙蒙的空间，无数玉简悬浮其中，静止不动。
青鸾耗尽力气，终于支撑不住。火凤形态开始溃散，羽毛大片脱落，火焰微弱闪烁。她在即将坠落前，用力将楚甩向前方一块平坦石台。
楚滚落在地，背部撞上冰冷岩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手撑地时才发现左手只剩半截残臂，伤口处不断渗出紫黑色血液。
丹书在识海中剧烈震动，左脸三道丹纹也开始渗血，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
青鸾摔落在不远处，人形勉强维持，但半边翅膀已经焦黑碳化，皮肤干裂，呼吸极其微弱。她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了楚一眼，又缓缓闭上。
空气中漂浮的玉简依旧静止，没有一丝波动。整个空间陷入死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回荡。
楚靠着石台坐起，右手摸向储物戒。里面空空如也，逆命丹阵耗尽了所有丹药，此刻再无恢复手段。
他抬头望向前方。那些玉简排列成环形，中央有一块空白区域，地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像是等待激活。
忽然，一块玉简轻轻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越来越多的玉简开始轻微偏移位置，仿佛受到某种牵引。
楚屏住呼吸。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狱界内部禁制正在苏醒。
他的右手慢慢移到腰间，那里还挂着焚霄剑。剑柄沾了血，有些滑手。他握紧了些，指节发白。
青鸾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里溢出一丝鲜血。她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楚。
楚转头看她，眼神复杂。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玉简林。
第一块移动的玉简缓缓旋转，露出背面刻着的文字——“杀”。
第二块显现的是“戮”。
第三块是“诛”。
每一块玉简都只写一个字，全是与杀伐相关的古老符文。它们围绕中心区域缓慢公转，如同星辰轨迹。
楚扶着石台站起来，右腿因失血有些发软。他拖着脚步向前走了两步，踩在符文阵列边缘。
地面突然传来震动。
一块玉简便在此刻脱离轨道，朝他直射而来。他侧身躲避，玉简擦过肩膀，在皮肉上划开一道口子。
更多的玉简开始加速，有的横向飞掠，有的自上而下俯冲。它们不再只是展示文字，而是化作了攻击武器。
楚拔出焚霄剑，单手持剑格挡。剑身与玉简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一块玉简被劈成两半，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细长血痕。
他连续后退，避开三轮密集冲击。每一次挥剑都牵动伤势，动作越来越慢。
第四轮来袭时，他没能完全躲开。一块刻着“屠”字的玉简击中右膝，膝盖骨发出脆响，整个人跪倒在地。
焚霄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
远处，青鸾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楚喘着粗气，抬头看向玉简林中心。那片空白区域的地面上，符文阵列正一点点亮起，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知道，必须过去。
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刃上有自己的血，也有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他用拇指抹去血污，重新握紧剑柄。
然后，他用剑尖点地，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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