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站在原地，眉心的丹火印记微微跳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还在翻涌，散仙境的法则刚刚稳固，世界树幼苗与丹书融合后留下的余温仍在经脉中流转。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风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山谷里安静下来。
孟千秋站在东侧山崖边缘，右手紧握玉如意残片，指节泛白。他盯着楚，眼神复杂。刚才那一声“来日必还”得坚决，可他自己都听得出其中的空洞。因果锁断了，玉如意碎了，三千道媚威压再也无法在这片地立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残留的符文灰烬被风吹走，一粒不剩。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痕，转身离去。
就在他腾空而起的瞬间，一道赤红丹气破空而来，直击他手中残片。一声脆响，最后一点碎片炸开，化作粉末洒落山涧。孟千秋身形一顿，回头看向楚。
楚没看他，只是收回手指，声音平静：“你现在传不出去。”
孟千秋瞳孔微缩，终于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方。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下，没有回头。
另一边，血屠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他肩头的断刀只剩半截铁柄，其余部分早已崩碎。他试图运转魔气修复经脉，可每一次催动，体内就会传来剧烈反噬。新规则不承认他的力量来源，那些曾经献祭换来的修为，此刻正在一点点瓦解。
他抬头望向楚，眼中仍有怒火，但已没了杀意。
他知道，这一战他已经输了。不只是输在实力，更是输在根基上。他所依赖的一切，都被对方亲手斩断。
低吼一声，血屠猛地站起，跃入山林阴影。他的动作不再迅猛，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随后，他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入密林深处，身影逐渐模糊。
楚始终没有追击。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构不成威胁。真正的战斗不在今，而在未来。帝不会就此罢休，刚才那一句“你赢了一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青鸾从阵眼旁缓步走来。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走路时脚步有些不稳。她在楚身边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他们走了。”她。
楚点头。
“可帝不会。”青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知道。”楚回答，“但现在，我们至少有了喘息的机会。”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话。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叶。山谷残破不堪，地面裂痕交错，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根须缓慢蠕动，像是某种生命还在延伸。
楚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丹书安静地沉在识海深处，温润如初。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新的震动正在酝酿，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浮现。
青鸾察觉到他的异样。“你还好吗？”
“没事。”楚摇头，“只是丹书……有点动静。”
青鸾皱眉。“现在不能大意。规则刚定，你的境界还没完全稳定。如果这时候强行探查，可能会引发反噬。”
楚明白她的意思。散仙境的根基才刚刚建立，世界树幼苗与丹书的融合也尚未彻底完成。他现在的状态，看似平稳，实则暗藏风险。
他闭上眼，内视经脉。金纹在皮下缓缓流动，如同细的火焰，在血脉中穿校每一处节点都传来轻微的灼热感，那是丹纹在重塑身体的过程。他不敢加速，只能任其自然推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山巅传来一声鹰鸣，划破寂静。楚睁开眼，目光落在山谷中央那片最深的裂缝上。那里曾是逆命丹阵的核心位置，如今阵法已散，只留下一圈焦黑痕迹。
但就在那圈痕迹中央，一株嫩绿的芽正从石缝中钻出。它只有拇指高，叶片纤细，却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生命气息。
楚走过去蹲下，伸手轻轻触碰那片叶子。
指尖刚碰到，脑海中就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丹书震动了一下，随即一段信息悄然浮现——
【可吸收新生规则之力，强化丹纹】
他收回手，站起身。“这棵幼苗还在生长。”
“它本就是世界树的根须。”青鸾走到他身旁，“只要规则存在一，它就不会死。”
楚看着那株芽，沉默片刻。“但它太弱了。如果下次帝亲自降临，这样的力量护不住它。”
“那就让它变强。”青鸾，“你不是一直能炼丹吗？用丹药滋养它。”
楚摇头。“这不是普通的药草，不能靠外力催生。它需要的是……真正的规则认同。”
青鸾没再话。
她知道楚的是对的。世界树幼苗不是凡物，它的成长必须与地共鸣。强行拔苗，只会导致崩解。
楚抬头看向空。云层已经合拢，那只巨眼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灰白。但他能感觉到，那里依旧有一道注视存在，冰冷而遥远。
“他在等。”楚低声。
“等什么？”
“等我犯错。”他收回视线，“等我过度使用丹书，引来丹劫；或者等我试图改变更多规则，触动他的底线。”
青鸾抿唇。“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楚把手放在丹炉印记上，轻轻叩了三下。“先稳住境界。散仙境还没彻底巩固，不能贸然行动。另外……”他顿了顿，“丹书刚才给了一条提示，可能和下一步有关。”
“什么提示？”
“让我吸收规则之力。”楚看向那株芽，“也许，我可以试着把新律融入丹纹。”
青鸾皱眉。“这有风险。规则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你现在的身体，能扛得住吗？”
“不知道。”楚坦然回答，“但总得试一次。”
他完，盘膝坐下，背对芽，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他闭上眼，开始引导体内灵力循环。金纹自左脸蔓延至手臂，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外界干扰隔绝。
青鸾站在一旁，默默守护。
她看着楚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衣领边缘渗出血迹。那血很慢，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成的红斑。
她想上前查看，却又停下。
她知道，这个时候打扰他，只会让情况更糟。
风再次吹起，卷动楚的衣角。那株芽轻轻晃动，一片叶子脱落，飘落在楚肩头。
就在叶子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全身一震，金纹猛然亮起，随即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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