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退两步，靠在残碑上。指尖还残留着那枚残片的寒意，像是从骨缝里渗进来的冷。他抬手摸了摸左脸，裂痕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是一条条细线正往深处钻。
紫焰从裂缝中溢出，碰到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嘶响。空间在扭曲，黑雾顺着焰尾飘出来，凝成影子般的形状。那些影子没有固定模样，忽长忽短，贴着地面爬行，朝他脚边围拢。
他咬牙，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丹药。瓶身泛着微光，标签上写着“生命法则丹”。拔开塞子，仰头倒进嘴里。丹药入腹的瞬间，经脉猛地一缩，十万枚丹纹同时震颤起来。
不是疼痛，也不是力量暴涨。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是体内有另一股意志在苏醒，开始重新排列这些纹路。原本沿着经络分布的丹纹，此刻竟逆向流转，在胸口交汇成一个陌生的图案。
他来不及细想，脚边的黑影骤然扑来。
楚侧身闪避，左手横扫，一道紫焰划出弧线。黑影被斩断，却没有消散，断裂的部分各自扭动，变成两只更的生物，继续逼近。他皱眉，再次催动丹纹护甲，一层淡光覆在体表，勉强挡住一次扑击。
但护甲边缘已经开始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咳……”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青鸾靠在残碑另一侧，手指抠着石面，指节泛白。她睁开眼，瞳孔还是赤金色，可火光已经不对了。幽冥火从掌心涌出，刚燃起就变了颜色，由红转灰，再变黑，火焰边缘带着毛刺，像枯枝般扭曲。
她试图将火推出去，可那团黑火反卷回来，擦过手臂，留下一道焦痕。她闷哼一声，立刻掐住手腕，阻止火势蔓延。
楚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他的背紧贴残碑，右手握紧焚霄剑，剑身微微震动，却不敢轻易出鞘——现在每一分灵力都要用来稳住丹纹，贸然动用剑气只会加速崩解。
黑影越来越多，从裂痕中不断涌出。它们不再急着攻击，而是绕着两人打转，保持距离，像是在等待什么。
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丹纹也在重组，线条自动延长、交叉，形成类似阵法的结构。这种变化不受控制，但也没有带来更多痛苦，反而让识海稍微清明了一些。
他知道不能坐以待保
深吸一口气，他主动引导最近一次扑击的力量，通过生命嫁接术导入经脉。这股外力本该加剧伤势，可当他将其灌入丹田时，正在重组的丹纹突然加快了速度，裂口边缘的紫焰竟回缩了一寸。
有效。
他立刻故技重施，故意放慢动作，引诱一头混沌生物扑向肩头。撞击传来，剧痛炸开，但他忍住没躲，硬生生承受这一击，再将冲击力转化，送入左脸裂痕周围。
紫焰缓缓收敛，裂缝停止扩张。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青鸾那边又出了问题。
她整个人蜷了一下，肩膀剧烈抖动。颈侧的黑纹加深了，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那团黑火在她掌心旋转，越来越快，温度却越来越低，连周围的乱流都被冻出霜痕。
“撑住。”楚低声，腾出一只手按住她手腕。
话音未落，识海猛然一震。
丹书在动。
它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封面浮现血色符文，一页从未开启的篇章自行翻开。紧接着，一道光影从书中投射而出，笼罩全身。
光影呈环形展开，像是两张交叠的图卷虚影。一张布满星点轨迹，另一张刻着山川脉络。它们缓慢旋转，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气息。
周围的混沌生物齐齐停下动作。
然后，它们尖叫了。
声音不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刺入神魂。那些黑影翻滚着后退，撞进空间裂缝，消失不见。就连空气中残留的黑雾，也在光影照耀下蒸发。
楚愣住。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没有驱逐混沌，而是让它产生了畏惧。就像野兽避开猛禽的巢穴，本能地选择了退让。
青鸾喘了口气，黑火熄灭，整个人软了下来。楚伸手扶住她，目光仍盯着那道光影。它没有持续太久，几息之后便缓缓收拢，重新没入丹书。
可就在光影消失的刹那，他体内的丹纹突然一紧。
重组完成了。
新的纹路覆盖全身，从脖颈延伸至双臂，再贯穿脊椎，最终在心口汇成一朵莲花状的印记。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丹纹形态，但它带来了稳定釜—裂痕不再扩散，紫焰也回归经脉。
他试着调动灵力，发现比之前更顺畅。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身体变得更“完整”了。
但这不是好事。
他清楚记得，丹书每一次异动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刚才那道光影虽然救了他们，但也可能暴露了位置。更何况，丹纹的自主重组意味着系统正在脱离掌控。
他低头看青鸾。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心跳还算平稳。颈侧的黑纹没有继续蔓延，只是颜色更深了些。
楚将她轻轻放下，自己站起身。焚霄剑还在手中，剑身温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头望向四周。
乱流依旧翻涌，残骸漂浮。那些曾被混沌生物占据的空间现在空荡荡的，只有细微的波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忽然，他感到左脸一阵刺痒。
伸手一摸，发现裂痕边缘的皮肤正在脱落，露出底下新的组织。那不是普通的皮肉，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质地，像是一层薄薄的铠甲正在生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识海中的丹书再次震动。
这一次，没有光影出现。只有一行字浮现在残卷之上，笔迹古老，像是用某种液体写成，还在缓缓流动。
他不认识那是什么文字。
但当他注视片刻后，心脏猛地一沉。
那些字，和他在未来幻象中看到的那个男人衣服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青鸾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吐出两个字：
“快走。”
楚转身去扶她，却发现她的瞳孔已经变了。不再是赤金，而是混浊的灰白色，像蒙了一层雾。
远处，一块漂浮的残碑突然裂开，黑色雾气从缝隙中渗出，凝聚成一只不成形的手，指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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