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手掌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结印的余温。鲲鹏残影的幽蓝光芒已压至投影胸口，那团凝聚的力量正缓缓推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贯穿。
可就在这时，投影嘴角扬起，眼神里透出一丝笃定。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看着楚，仿佛在等待什么。
楚心头一紧。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体内最后一股灵力，推动丹纹共振，试图加快攻击节奏。鲲鹏残影发出低沉鸣叫，双翼猛然一震，风暴再次增强。可那股力量依旧被灭仙链残存的因果锁链层层阻隔，像是陷入无形泥沼。
青鸾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她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危机临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记得自己还有东西没交出去。
她艰难地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瓶。瓶身冰凉，封印着最后一点幽冥火凤之魂。这是她留下的底牌，原本打算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现在，就是那一刻。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玉瓶掷了出去。
玉瓶划过空中，直奔投影后心。就在接触瞬间，瓶体炸裂，黑焰喷涌而出。那火不似寻常火焰般炽热，反而带着刺骨寒意，与鲲鹏飓风裹挟的冰晶碰撞在一起。
寒与火交融，形成一片灰白雾气，迅速扩散。风暴中心温度骤降又骤升，空间开始扭曲。投影的防御终于出现裂缝，灭仙链的符文逐一熄灭。
楚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投影左眼深处，一道微弱光芒闪现。那是蜃龙之瞳的符文轮转，一圈接一圈，如同某种阵法运转的轨迹。而那些纹路，竟与《寂灭演武图》中的核心阵纹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陈玄夜掌握着帝遗留的推演之力，而他的左眼，正是连接这一切的关键节点。只要毁掉那只眼睛，就能打断他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楚咬破舌尖，强行清醒神志。他不再保留，左手猛拍丹田，将体内残余灵力全部注入焚霄剑格。鲲鹏残影感受到召唤，仰头长鸣，双翼终于完全展开。
一股原始伟力自其体内爆发，席卷全场。空间如纸张般被撕开，裂缝扩张百倍，露出背后混沌虚空。狂风呼啸，卷起碎石与残冰，尽数化为齑粉。
投影第一次显露出惊色。
它想要抽身撤离，但已经晚了。鲲鹏残影俯冲而下，双翼掀起的劲风直接将其掀飞。灭仙链断裂成数截，散落于空中，随即被风暴吞噬。
楚趁机前冲一步，右手高举，指向鲲鹏残影咽喉处。识海中丹书自动翻页，停留在“资源兑换”一栏。他以三枚法则丹为代价，换取一道虚空符。
符箓成型刹那，便融入鲲鹏口郑
下一瞬，鲲鹏张口吐出一道撕裂虚空的飓风，直扑投影面门。风中夹杂着远古气息，仿佛能吹散命运本身。
投影抬手欲挡，可它的动作慢了一拍。飓风撞上身躯，瞬间穿透胸膛。它低头看去，胸口已被洞穿，左眼的蜃龙之瞳剧烈闪烁，符文紊乱。
楚死死盯着那一幕。
他看到符文轮转的速度变慢，看到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幅模糊画面——那是帝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剑，身后站着四道身影，其中一人背影与陈玄夜极其相似。
记忆碎片！
这不仅仅是投影，更是陈玄夜意志的一部分。而那只眼睛，藏着关于帝与四剑祭品的秘密。
鲲鹏残影缓缓降落，双翼收拢，立于楚身侧。它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清晰，轮廓分明，却也开始变得透明。使命完成，它即将回归焚霄剑格。
楚没有回头去看青鸾的情况。他知道她还活着，因为生命嫁接术的联系仍在。但他也知道，她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投影的身体摇晃着，胸口大洞无法愈合。它伸手捂住左眼，试图稳住蜃龙之瞳的波动。可那道符文已经开始崩解，像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失。
“你……不该看到这些。”它的声音沙哑，不再冷漠，反而透出一丝疲惫。
楚冷笑：“我已经看到了。”
他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地面上。鲲鹏残影跟随其后，投下巨大阴影。两人一兽逼近，压迫感如山岳倾塌。
投影终于松开手。
左眼完全暴露在空气郑蜃龙之瞳仍在转动，但速度越来越慢。楚看得清楚，那里面不仅佣寂灭演武图》的阵纹，还有一行字，刻在瞳孔最深处——
“第七次轮回，终局将启。”
什么意思？
他还未反应过来，投影忽然笑了。这一次，不是嘲讽，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解脱般的笑意。
“你以为……你在改变命运？”它低声道，“其实你只是……走到了该走的一步。”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尘。左眼最后闪了一下，蜃龙之瞳彻底熄灭，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中停留片刻，随即溃散。
战场安静下来。
风暴停止，冰屑落地，连空间裂缝都趋于稳定。鲲鹏残影发出一声低吟，随后缓缓化作流光，重新没入焚霄剑格。楚感到一阵虚弱袭来，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他强撑着站稳，转身看向青鸾。
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肩上的伤渗出血迹。玉瓶碎裂在旁，幽冥火已燃尽。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但还在跳动。
楚蹲下身，将她轻轻扶起，靠在一块完整的石板上。他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抬头望向投影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缕淡淡的光影，像是蜃龙之瞳最后的痕迹。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停住。
他知道，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是幻觉。陈玄夜与帝之间，一定有过某种约定。而那把断裂的剑，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经脉中的十万枚丹纹已完成八成重组，排列方式发生剧变，隐隐形成某种阵图雏形。丹书在识海中微微震颤，记录下了蜃龙之瞳的符文轨迹。
这场战斗结束了，但他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将青鸾背起。她的身体很轻，像是随时会随风飘走。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步步走向出口。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这片空间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
那缕残留的蜃龙光影并未完全消散。它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行字——
“你才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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