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指尖还悬在炉壁上方，血珠顺着裂痕滑落，没入地心前已干涸成黑点。焚霄剑插在堤砖边缘，剑身轻颤，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他没收回手，掌心丹纹再次燃起，紫焰不是从皮肤下透出，而是自经脉深处涌上来，带着灼烧骨髓的痛。
青鸾靠在断裂的阵基旁，火翼只剩半边完整，另一侧焦黑蜷曲，像被雷劈过的枯枝。她想抬手，却发现指尖冻得发麻——幽冥火快熄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吐出一缕灰烟。
时幽的虚影浮在炉口上空，时空褶皱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闪动都像要崩散。它没话，但楚知道它撑不了多久。那道银流在地底翻腾，摩柯的冷笑还在神识里回荡，像锈铁刮过耳膜。
他闭眼，神识沉入丹书。
“调取‘逆命丹劫’未激活能量。”
系统沉默了一瞬。
【警告：此操作将剥离生命本源，不可逆。】
楚没理会，直接在识海中划开权限封印。一道暗金色的光流从丹书底层抽出，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他的寿元。十年，整整十年的寿命被抽离出来，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种，坠入金丹核心。
丹田猛地一缩。
金丹开始龟裂，不是崩解，是主动撕开。紫焰从裂缝喷出，顺着丹纹经脉蔓延，每一根脉络都在燃烧。他没叫，也没动，只是将左手按在焚霄剑格上，把那股火种引向剑身。
墨九幽残魂最后的共鸣被点燃了。
癫狂的意志顺着剑纹冲进经脉，这一次不再是外力，而是燃料。楚借着那股混乱，将金丹裂缝推得更深。灵力枯竭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火种。现在，他把自己的命当柴烧。
第一道裂痕合拢，金丹重新凝实。
金丹中期。
他睁眼，瞳孔深处有紫焰流转。抬手，指尖轻叩焚霄剑三下。一下定神，两下调息，三下归元。动作没变，但气息变了——更沉，更稳，像是山岳压进一具少年之躯。
青鸾察觉到了，挣扎着想站起来：“你……”
“别动。”楚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封脉。”
他右手一抬，丹纹经脉中溢出一缕紫焰，顺着地面游走，瞬间封住青鸾几处要穴。她闷哼一声，身体僵住，再无法调动幽冥火。
“你疯了？！”她咬牙，“寿元不可逆！”
楚没回答。他将焚霄剑拔起半寸，剑尖挑动星轨残痕，重新牵引地脉银流。炉鼎轮廓再度浮现，这一次更深，更稳。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神识沉入丹书，调出十万枚空间法则丹的药方。
炼。
不是炼丹，是炼命。
金丹中期的灵力与残余寿元彻底融合，在识海中模拟全过程。药材是地脉节点，火候是星轨频率，凝丹节奏由时幽的时空褶皱掌控。他不能错，错一次，整个封印都会塌。
第一波灵力潮涌出，经脉发烫，像是有熔岩在血管里流动。
第二波，左脸丹纹渗血，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地面烫出孔。
第三波，时幽的虚影剧烈晃动，时空褶皱出现错位，堤砖未成形就开始崩解。
楚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身上。焚霄剑嗡鸣，将最后一丝墨九幽残魂的共鸣榨出，化作引信，点燃第九波灵力潮。
十万枚法则丹同时凝成。
他双手合十，印诀落下。
“九转凝丹术——压！”
琉璃色光芒炸开，第二块堤砖成形，通体透明，内有星河流转，边缘刻着原始符文。它没有悬停，而是直接沉入地心，嵌入第一块堤砖的接缝处。
银流一顿，像是被钉住的蛇。
地脉震动减弱，符文自动延展，第二段堤坝成形。炉鼎轮廓稳定下来，星轨与地脉节点完全咬合。楚松了口气，身体一晃，单膝跪地。他没去扶剑，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道丹纹还在跳动，但颜色更深，近乎黑紫。
青鸾被封住的经脉微微抽搐，声音发颤：“你……用了多少寿元？”
楚没答。他抬手，将焚霄剑重新插入炉心节点，剑身没入七分，便再难推进。地心深处，银流仍在翻腾，但已被堤坝压制。他闭眼，神识顺着堤砖探入，用丹书扫描结构——吻合度九成八，误差在可控范围。
不是伪壳，不是陷阱，是真正的重铸。
可就在这时，地心传来一声狂笑。
“你炼的，是自己的棺材！”
摩柯残魂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像是贴着耳骨话。楚没睁眼，也没回应。他将手按在炉鼎边缘，五指张开，掌心丹纹紫焰再燃。
他要继续。
青鸾察觉到他的意图，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想炼？！金丹已经裂了！”
楚终于抬头。
目光扫过她残破的火翼，扫过时幽即将溃散的虚影，最后落在焚霄剑上。剑身裂痕更多了，像是随时会断。
他没话，只是将右手按在左胸。
金丹在跳动，不是灵力的波动，是生命的节拍。他知道丹书在警告——寿元不足，强行突破将引发金丹裂变。他也知道，若不突破，第三块堤砖根本无法凝成。
他闭眼，在识海中刻下六个字。
我命由我不由。
丹书震动，封印松动。他将权限提升至“自主燃烧寿元”层级，这是禁忌，一旦触发道注视，丹劫随时可能降临。但他不在乎。
五年寿元，再燃。
金丹再度裂开，紫焰喷涌，与丹纹经脉共鸣。这一次，重组的速度更快，金丹形态更凝实——金丹中期巅峰。
他睁眼，白发如雪，从发根蔓延至发梢，只是一瞬。面容未老，但眼神深得像古井，映不出光。
双手结印，神识沉入丹书。
炼。
十万枚空间法则丹再度凝成。
焚霄剑自地心拔出，剑尖挑起第三块堤砖，猛然插入地脉核心。
砖落，银流顿止，符文延展，第三段堤坝初成。
楚松手，身体后仰，靠在炉鼎边缘。他抬手，指尖轻叩焚霄剑三下。一下定神，两下调息，三下归元。动作依旧，却透出超然的平静。
丹书突然震动。
一道虚影浮现——一株古树，树干燃烧，每一片叶子都是跳动的寿元火种。树下刻着四个字：逆乱寿元。
楚看着那图腾，没动。他知道这是新能力，也知道代价。他将手按在识海，将图腾封入深处，暂不参悟。
青鸾的经脉封印开始松动，她艰难地转头，看向他满头白发：“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楚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丹纹还在，紫焰微弱，像风里将熄的灯。
指尖，一滴血缓缓渗出，落在焚霄剑上，顺着裂痕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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