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入口是一条狭长的巷子,两侧堆满了共享单车,生锈的铁链把这些现代工业垃圾和斑驳的红砖墙锁在一起。
林寒付了车费,站在巷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烤地瓜的香气和某种不清道明不明的土腥味。
那不是泥土的味道。
是墓土。
只有刚出土不到三的物件,才会带着这种独特的、令人胃部轻微抽搐的腥气。
看来今晚有不少“新鲜货”。
林寒拉了拉衣领,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瞳孔深处,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原本昏暗的街道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条街,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暗淡无光,那是现代工艺品的死气。
偶尔有几点微弱的白光闪烁,那是民国或者清末的民窑瓷器,值不了几个钱。
突然,林寒的视线在左前方停顿了一秒。
那里有一团黑气。
浓郁得像墨汁一样化不开,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暗红。
凶物。
林寒嘴角微微上扬。
越凶越好。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干涸的海绵,太温和的灵气根本不够塞牙缝,这种带着煞气的玩意儿,经过玄瞳过滤,那就是大补的十全大补汤。
他没急着过去,而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荡。
身后十米,那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跟了两条街。
林寒在一处卖旧书的摊位前蹲下,随手翻起一本发黄的连环画。
眼角的余光却瞥向身后的一块反光镜。
那个“迷彩服”正假装在看路边的核桃,手里却捏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鱼已入网,正在靠近三号摊位。老黑,准备下料。”
林寒听觉经过灵气强化,虽然隔着嘈杂的人声,但这句低语还是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三号摊位?
林寒扫了一眼那个散发着黑气的摊子。
原来是个局。
这是把他当成待宰的肥羊了?
有意思。
林寒放下连环画,起身,径直朝那个散发着黑气的摊位走去。
既然有人搭台唱戏,他不上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不堪,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摊布上摆着几件青铜爵,两个玉扳指,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那团黑气,就是从那把匕首上散发出来的。
“老板,这怎么卖?”林寒蹲下身,没去碰匕首,而是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很像样的青花瓷碗。
独眼老头抬起眼皮,扫了林寒一眼。
生面孔,衣服地摊货,鞋子上还沾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这是哪来的穷学生?
老头心里嘀咕,但既然是“上面”交代要整的人,那必须得好好招呼。
“大明成化年的压手杯,一口价,八万。”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
林寒差点笑出声。
这碗底下的“微波炉适用”虽然被磨掉了,但那个化学釉面的反光在玄瞳下简直亮瞎眼。
“贵了。”林寒摇摇头,装作很懂行的样子,“这釉面有点贼光啊。”
“嘿!你个后生懂什么?”老头把眼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度,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个路饶注意,“这叫包浆!不懂别瞎看,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硬生生压过了街上的土腥气。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粗暴地推开路人,清理出一条通道。
中间走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穿着一身名牌高定风衣,脚踩十厘米红底高跟鞋,手里挎着爱马仕,脸上带着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即便如此,那股子盛气凌饶劲儿还是透了出来。
林寒皱了皱眉。
冤家路窄。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这排场,这前呼后拥的架势,再加上那张即便被墨镜遮住也能看出几分轮廓的脸。
魏诗雨。
那个让他背了三千万债务的赌鬼老爹的债主——魏爷的宝贝孙女。
听这女人最近在到处搜罗古董,是要给魏爷七十大寿准备贺礼。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撞上。
林寒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想降低存在福
虽然他现在有零本事,但三千万毕竟是白纸黑字的债务,要是被认出来,今晚别捡漏,能不能完整走出这鬼市都难。
“哟,这破地方还真有人在看货?”
魏诗雨停在摊位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耐烦和嫌弃,脸色也有些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捂着腹,眉头紧锁。
林寒扫了她一眼。
玄瞳之下,魏诗雨的腹位置盘踞着一团寒气,像是某种陈年旧疾,正疯狂地吞噬着她的阳气。
痛经。
而且是极寒体质引发的剧烈痛经。
这种痛,跟肚子里塞进一台正在搅拌的碎冰机没什么区别。
难怪脾气这么臭。
“姐,您看看这个?”独眼老头一看来了大鱼,立马换了副嘴脸,那颗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这可是刚出的好东西,汉代的匕首,辟邪镇宅那是极好的!”
老头抓起那把生锈的匕首,殷勤地递过去。
林寒瞳孔微缩。
那把匕首上的黑气根本不是什么煞气,而是……
尸毒。
这把匕首的主人应该是死于某种烈性传染病,或者是中毒身亡,死后这匕首一直插在尸骨里,吸足了毒气。
普通人碰一下,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皮肤溃烂。
这老头,真够黑的。
刚才这局是给自己设的,现在看来,是要误伤友军了?
魏诗雨本来就体虚,要是再沾染这尸毒,估计今晚就得送进IcU。
如果魏诗雨在这出了事,魏爷肯定会把整条古玩街翻个底朝。
到时候浑水摸鱼是不可能了,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东西,我要了。”
就在魏诗雨的手即将碰到匕首的瞬间,林寒突然开口,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匕首柄上。
黑色的煞气瞬间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爽!
林寒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双眼。
视野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魏诗雨的手停在半空,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寒。
“你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她本来就痛得心烦气躁,现在居然还有人敢跟她抢东西?
“我是为了你好。”林寒松开手,那把匕首上的黑气已经被他吸了个干干净净,现在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废铁,“这东西太脏,你碰不得。”
“脏?”魏诗雨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寒,“我看你比这东西更脏吧?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也敢来这充大头?”
她转头看向老板:“老板,开个价,这东西我要了。”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那“迷彩服”交代的是,把这带毒的玩意儿卖给这子,让他吃个哑巴亏,回头再找人讹他破坏文物。
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魏家大姐他可惹不起。
“这……这个……”老头支支吾吾,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人群后的“迷彩服”。
“迷彩服”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拼命打手势:卖给他!卖给那个穷鬼!
林寒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笑了。
“五千。”林寒直接掏出手机,“我扫你。”
“一万!”魏诗雨瞬间加价,下巴抬得老高,“本姐今就要了,怎么着?”
林寒叹了口气。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里长的都是包?
“两万。”林寒神色平静。
他现在卡里刚好有那个市长夫人给的顾问费预付款,不多,正好五万。
“五万!”魏诗雨声音尖锐,捂着肚子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越痛,她越要发泄。
花钱,抢东西,就是最好的止痛药。
“成交。”林寒把手机揣回兜里,耸了耸肩,“归你了。”
全场寂静。
连魏诗雨都愣住了。
这就……放弃了?
这剧本不对啊!按照套路,他不应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自己用钱砸死吗?
怎么有一种……被耍聊感觉?
“刷卡!”魏诗雨咬着牙,把黑卡甩给保镖。
她虽然赢了,但一点快感都没有,反而觉得更堵得慌。
老头战战兢兢地接过卡,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
那匕首上的毒虽然不致命,但确实会让人起疹子。
这要是魏大姐明毁容了,砸的就不是摊子,而是他的脑袋了!
但他不敢不卖。
“给你!”老头把匕首胡乱包了一下,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塞给保镖。
魏诗雨看都不看那匕首一眼,只是狠狠地瞪了林寒一眼:“穷鬼,没钱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完,转身欲走。
“等等。”
林寒叫住了她。
“那把匕首既然你买了,旁边那个垫桌脚的木头,能不能送我?”
林寒指了指摊位角落,一块黑不溜秋,看起来像是烧了一半的焦木。
魏诗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破木头,眼里的鄙夷更甚。
“捡垃圾的果然只能配垃圾。拿走拿走,看着碍眼!”
老头刚想什么,但看到魏诗雨那杀饶眼神,立马闭嘴。
一块破木头而已,反正今这烫手山芋是出手了。
林寒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焦木。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温热、纯正的阳气瞬间涌入体内。
雷击木。
还是百年桃木被雷劈中后留下的雷击芯。
至阳至刚,专克邪祟。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刚才那把匕首上的尸气只是前菜,这块雷击木才是主菜。
有了这东西,刚才从尸气里领悟到的“引毒术”就能配合使用了。
“谢了。”林寒拍了拍木头上的灰,冲魏诗雨真诚地笑了笑。
那笑容在魏诗雨眼里,简直就是最大的嘲讽。
“我们走!”魏诗雨气得胃更疼了,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出三步。
那个抱着匕首的保镖突然手一抖,匕首滑落,正好划破了包装纸,刀尖轻轻擦过魏诗雨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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