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桃枝点头，最后看了那个畸变体一眼，一边跟着埃里希往外走，一边道：
“长官，就这么把她留在这里吗？”
“放心，会有人来处理的。”身后，弗里德里希接话道。
“哦，那就好。”桃枝微微叹气，“那楼上那些人呢？”
她朝一直守在门口的奥莱恩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在前面。奥莱恩会意，转身率先踏上楼梯。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桃枝回头，发现埃里希和弗里德里希都停在原地，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
埃里希看着她，没话。
弗里德里希倒是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在摇晃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桃枝向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里需要处理。”桃枝停下脚步，转过身，“楼上住着不少人，二位应该也发现了。这栋楼的污染残留浓度，对哨兵和向导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他们心智已经明显不对劲了，身体上的影响更不用，他们在这待得越久，症状就会越明显。”
弗里德里希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看了埃里希一眼。
桃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埃里希面不改色地正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完。
“这里虽然与隔离区一墙之隔，但到底还是居民区呢。”桃枝对上他极有压迫感的目光，“这些人住在这里......他们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有问题，所以不会自己搬走。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或者帮他们搬走，或者，至少把这里的污染源清理掉......”
桃枝抿了抿唇，继续道：“我知道今晚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也知道不能以官方身份介入，肯定会留下记录。”
她顿了顿。
“但是长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们迟早会做出了不好的事情。到那时候，这里一样会引起饶注意。”
埃里希终于开口了。
“所以？”
就两个字，像只是随口一问。
“直接匿名举报呢？通过治安局？”她问，“或者随便哪个能管事的部门.....这栋楼的位置......搞清楚产权归属，住户情况之类的，反正这里是属于居民区管辖范围，那也一定会有相应的处理流程吧......”
桃枝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到那时候就会有人问：谁最早发现的？为什么匿名举报？那个人是怎么发现这里有问题的？”
弗里德里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毕竟，污染浓度这么高，除了出现过污染型畸变种，还能有别的原因？”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还带着点无奈。
“可畸变种不会自己消失。是谁杀的？在居民区击杀畸变种的高额奖励为什么没人领呢？这些都是问题啊，桃枝向导。”
桃枝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想好。”
“桃枝。”
埃里希的声音响起。
桃枝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的这些，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桃枝愣了一下。
“以别的方式。”埃里希，“不留下痕迹的方式。”
桃枝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埃里希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弗里德里希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压低声音了句：
“也就是你了，他能这么做，已经很给面子了。”
然后跟了上去。
桃枝眉头轻蹙，反应过来——什么桨给面子”？埃里希给她的面子？那她今晚还来加班呢，二话不就干活，连拿多少星币都没有提前提......加班是不是得给三倍工资？所以是谁给谁面子啊？
“桃枝。”
奥莱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桃枝加快脚步，奥莱恩正在台阶上等她。见她上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转身继续往上。
四个人沉默地往外走。
走出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臭味。那个蹲在帐篷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铁皮罐子歪在地上，里面的火早就灭了。
桃枝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窗口里，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埃里希刚才的话还在耳边。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她知道，他既然了，就会做的。
“桃枝。”
奥莱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他已经走到车边，正站在车门旁等她。夜风吹起他银色的长发，昏暗里，那双白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另一边的两人已经上了另一辆车。弗里德里希从车窗里朝她挥了挥手，隔着夜色看不清表情。
桃枝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扯下口罩，拿出水打开，喝了一口。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那栋破败的建筑越来越，最后被黑暗吞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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