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部长，我必须承认，”桃枝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
“我的精神力之所以这么快到达S级，确实是因为……我一直在极限状态下工作。”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已经习惯了......把精神力压榨到最后一刻，在彻底耗尽的边缘寻找突破……”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黑眸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茫然的困惑，“......我该怎么控制？精神力的消耗是滞后的。等我自己感觉到透支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恩佐确实感到意外，他没想到这位年轻向导的进阶之路竟是这样走过来的。她还这么年轻，脸上甚至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为什么要用这种极赌方式，这样逼迫自己？
“关于精神力消耗的实时监测，”恩佐斟酌着开口，“‘精神力流谱监测仪’可以做到，但南线据点没有配备，它属于‘云舟’医疗的高端线设备，价格非常昂贵......”
桃枝点零头，表示了解：“好的，谢谢恩佐部长。”
短暂的沉默在检查室里蔓延。
就在恩佐以为谈话就此结束时，桃枝忽然再次开口。
“恩佐部长，有没有可能存在另一种可能？”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既然……那我能不能不阻止结合热被触发，而是控制它被触发的‘程度’？”
“比如，在可控的环境下，用微量的刺激，诱发微弱短暂的结合热反应。”她紧盯着恩佐，不放过他脸上一丝变化，“就像脱敏治疗。用微量但持续的刺激，让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去适应，一点一点去‘学习承受’，从而被动地提升耐受阈值？”
恩佐：？？？
恩佐沉默了，此刻，他才像是真正认识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少女……她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大胆，也更加冷酷。
良久，恩佐才缓缓开口：“桃枝向导，你所的……在理论上是‘适应性训练’的思路。但具体到‘结合热’，尤其是你这种极端情况，这无异于在炸药库边上玩火......‘微量’与‘失控’的界限，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精确界定。而且，没有任何人会愿意对一位S级向导，进行如此高风险的人为干预。”
“我理解你的想法，桃枝向导，”恩佐起身，温声道，“别担心，你的核心生理指标不达标只是暂时的，只要规避风险，然后——耐心等待。”
“用不了多久，也许只需要等你成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到了那时，你身体自然具备了足够的强度，就不再需要去考虑那些高风险的......”
桃枝沉默了片刻，将纸质报告紧紧攥在手中，指节缓缓松开。
“我明白了，恩佐部长。”她站起身，黑眸中最后一丝动荡的波澜也归于平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恩佐：“桃枝向导，以你如今的净化能力，不夸张的，已经是帝国现存记录的顶点。但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她点头，微微躬身，转身拉开了检查室的门。
*
桃枝一路沉默地回到住处，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身体里强撑着的力气终于散去。她眉头皱起，怎么会这样？她只是想变得更强，为此她也甘愿承担风险。
可为什么偏偏……
她直直地向前乒，脸埋进枕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背一点点松懈下来，但脑子里却像塞进了一团被搅过的乱麻。
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花板，试图把那些翻腾的想法压下去。
躺了一会儿，桃枝摸过床头正在充电的光脑，开机。登入“云舟医疗”的官方商城，指尖在搜索栏飞快输入关键词“精神力流谱监测仪”。
她的目光定在价格栏上：星币。库存显示：2。
图片上的仪器造型精巧，银白色流线型主体，看起来有点像哨兵佩戴的监测项圈，但更纤薄秀气一些。
没有犹豫，她立刻点开客服窗口，快速确认了监测仪的精度，适配性和保修条款，这才点下“立即购买”，完成身份验证与支付授权。
支付成功的界面跳转回商城首页，她正要关闭光脑，数条自动弹出的新闻推送恰好堆在光屏顶端。
桃枝顺手点开一条推送，本想随便扫两眼。
然而，当新闻页面完全加载出来，她发现这竟然是黑塔官网发布的一篇关于她的前线实录报道。
发布时间显示是两前的早上。
报道本身的内容还算客观，没有什么浮夸的东西......她指尖继续向下滑动，浏览着下方的评论。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眼睛倏然睁大。
评论区被顶到前面的热评中，有几条她能认出应该是出自曾经净化过的哨兵。但后面更多的评论却早已偏离了报道本身，言辞激烈地指向另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事件。
“联合学院惨案”？
那是什么？！
桃枝退出新闻页面，立刻在星网搜索栏输入“联合学院惨案”。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出。
模糊处理的现场影像、长长的遇难者名单、家属悲恸的控诉、民众围堵治安总局与云舟医疗总部的航拍视频……她的指尖快速滑动，浏览着主流媒体的报道和官方通告。
根据时间线来看，在事件爆发初期，各大媒体报道的核心内容和早期评论区的内容基本一致，都聚焦在公共安全体系的脆弱和缺失上。
但从抑制剂的事情被爆出开始，风向变了。
她的实录报道在发布后不到一就被顶上热搜。
这两件事前后相隔，还不到二四十时。
就算是现在，关于她的热搜依然顽强地停留在第五位。点进词条，高赞评论几乎清一色是毫无根据的指控与煞有介事的阴谋论。
桃枝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脊背微微发凉。
一种荒谬的感觉扼住了她。
她明白，这绝不仅仅是巧合，也许最初是碰巧撞在一起，但“”此刻”必定有推手在暗中操控。
她竟然成了转移视线的工具人。
桃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不能被拖进这个泥潭，但此刻她也无力深究。
这件事，她记下了。
桃枝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评论，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
她将光脑轻轻搁在床头，起身走向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她微微一颤。
脑子瞬间清楚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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