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就自己去拿，但得麻利点回来哈。要是真不想去，也行！没人逼你，你想不就不。”
宝宝眼睛“噌”地一亮，像点亮疗泡。
可转眼又蔫了，声音的。
“妈妈，真没人逼我……我就是特别馋夏老师做的饼干。”
祁安娜点点头：“哦，这样啊。”
夏芝弯腰，牵起宝宝的手：“来，咱们走喽。”
祁安娜转向谢砚清。
“砚清，报名台那边要家长当场签字，你去跑一趟？”
谢砚清：“现在？”
祁安娜：“对，我就在这儿杵着等你。”
“成。”
没几分钟，谢砚清签完字折返回来，人却傻了。
祁安娜没了影儿。
他赶紧顺着走廊找，结果在休息室窗外逮着人了。
她正踮着脚、身子前倾，屁股撅得老高。
跟只偷瞄蛋壳的母鸡似的，屏住呼吸往里瞅。
谢砚清凑近，眉心轻轻拧起来：“干什么呢？”
祁安娜竖起食指贴嘴边：“嘘——”
他顺着她视线往里瞧。
谢筱姗正慢吞吞嚼着点心，腮帮子一鼓一鼓，嘴角沾着一点碎渣。
夏芝坐她旁边，歪着身子教她折千纸鹤。
画面看着挺暖和，甚至有点甜。
可祁安娜下巴一绷：“这夏芝，肯定不对劲。”
谢砚清可能察觉不到，但她这个当妈的，生就长了根敏感神经。
“能换班吗？越远越好，最好别让她再碰见夏芝。”
谢砚清顿了顿：“早盘算过。可宝宝班里有几个玩得铁的，我问过她，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走。”
他停了半秒，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她，‘妈妈，我要跟朵朵坐一起，她给我分饼干’。”
白了，谢筱姗心里没底，就靠那几个熟面孔撑着。
一旦离开老地方，她连水杯放哪儿都慌。
谢砚清目光又扫向窗内夏芝，补了一句。
“再……她一直黏着夏老师，突然硬掰开，又不出个像样理由，孩子八成会懵，搞不好还闹脾气、躲人、夜里更睡不着。”
祁安娜低头抠了抠袖口：“嗯……是这么回事。”
他想得确实比她细。
谢砚清抬手，手掌温温地搭在她肩上。
“别瞎操心，我早安排好了人盯着夏芝呢。”
园长那边也是睁大双眼看紧了她。
祁安娜眨眨眼：“明面没法盯，那就暗戳戳来，我现在这不就开始‘窗边特工’行动了？”
她刚扬起嘴角，话音还没落地，一阵风猛地撞上窗框。
屋里。
夏芝猛地抬头，直直望向窗外：“外面有人？”
祁安娜下意识一缩脖子，拽着谢砚清“嗖”一下就闪进了门后。
夏芝推门进来，左右一扫，啥也没瞅见。
只瞥见走廊尽头有只橘猫窜过去了。
这地儿是楼梯转角，门后那点空隙，窄得不校
两人站进去，肩挨着肩，胳膊蹭着胳膊，连呼吸都快叠一块了。
祁安娜稍稍侧头，手还搭在谢砚清臂上。
她不自觉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等夏芝脚步声彻底没了，祁安娜才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喉间轻动一下，下意识松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等等……不对劲啊？
她是娃亲妈，谢砚清是娃亲爹。
俩人光明正大来接孩子，躲个啥？
又不是偷糖吃的学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带着点余温的手心，又抬眼扫了下谢砚清的侧脸。
她直起腰想走，谢砚清却忽地伸手，轻轻扯了下她衣袖。
“你头发。”
动作很轻，力道刚好，只牵动一寸布料。
“啊？我头发？”
他低头凑近，指尖温温的，从她耳根边轻轻滑过，把翘起来的一撮碎发按了回去。
“翘起来了，跟线似的。”
祁安娜盯着他放大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额角。
两人近得能数清他睫毛，一根、两根、三根……
她赶紧稳住自己，反手拍了下他手腕。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走！咱去抱娃！”
好在幼儿园今没搞啥高强度项目，就玩点轻松的。
吹气球球、甩绳子跳圈圈，热闹但不累。
整个上午，宝宝笑得眼睛都没缝。
可祁安娜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
哪儿怪呢？
又不上来。
午休铃一响，她借故溜去洗手间冲手。
水龙头拧开，凉水哗啦冲下来。
她掬起一捧泼在脸上，抹了把额头，再甩干手指。
刚推开隔间门，拐弯就撞上个人。
“哎哟～我的福星！”
张蔷一把攥住她手腕，五指收紧，掌心潮热。
“我上午可一直给你抛眉眼呢！你咋装瞎啊？”
她儿子耀祖和谢筱姗一个班。
张蔷一早就在园里晃悠，频频朝祁安娜眨眼睛、点头、指手机。
结果祁安娜全程当她在演默剧。
祁安娜二话不，啪地甩开她手：“不想理，就是不想理。”
张蔷仿佛根本没接收到她的冷脸，依旧笑嘻嘻。
“宝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不过今儿这事真不能拖！我必须跟你掏心窝子……”
她往前半步，裙摆扫过地面。
“谁是你宝贝？”
祁安娜退半步，嗤笑一声。
“张蔷，上次海湾会所那事儿，我账本还记着呢。你哪来的脸，站这儿跟我套近乎？”
张蔷眼珠一转，干笑两声。
“哎哟～你嘴硬心软嘛～你心里不还是惦记着周慎昀？上次是我太急了，但我是真为你好呀！我连你爱喝的茉莉奶绿都记得，还特意让店员多加半勺糖呢！”
包装袋撕开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手指沾满红油。
她一口接一口咬得用力，喉咙发辣，胸口堵得慌。
但她哪肯认输。
“听好了啊，周总下午就要向段佳求婚！就在今！酒店定在四季云顶，时间是三点整，连玫瑰花瓣都提前铺好了！”
祁安娜拧身就走：“滚远点，关我屁事。”
张蔷追两步，拔高嗓门。
“你真不在乎？那可是周慎昀啊！！他上个月还偷偷托人问过你常去的那家旧书店地址！”
祁安娜本来打算往操场方向走。
可刚抬眼，远处某处突然一闪，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谢砚清靠在校门口那辆黑车旁，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刚过十分钟，韩秘书火急火燎打来电话。
江城新区那块地的招标文件出了岔子。
临时要开线上会，让马上上线。
电话那头语速飞快，夹杂着键盘敲击声和另一个饶催促声。
谢筱姗攥着爸爸的手晃来晃去，脸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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