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她还记得录取通知书是寄到家里的。
等等,她真的去了北大青鸟?
祁安娜差点又要哭出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靠努力上了个普通本科。
虽然不如人意,但至少也算迈过了那道门槛。
结果真相竟是被人骗进了职业培训班?
“不对,这不可能……”
“你当年高考的成绩,上本科绰绰有余。”
谢砚清直接打断她的话。
手指点零桌面,把一张打印纸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一份成绩单的复印件,姓名栏写着她的名字。
总分五百九十二,超出当年一本线三十六分。
“这个分数哪怕不够清北复交,也足够选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可你爸妈,知道了那个秘密以后,偷偷改了你的志愿,就为了让你离周慎昀远点。”
周慎昀是她高中时的同桌,也是她暗恋三年的人。
祁安娜脑子里呜一下,“那个秘密”,指的应该是她和别洒换身份的事。
“北大青鸟那学校,离你家才三站地铁。他们去盯着你,方便得很。”
谢砚清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
三站地铁,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的地方。
她父母随时可以出现在教室外,查看她的一举一动。
而如果她真去了外地读大学,那样的控制就很难维持。
她呆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出来,眼睛一点点泛红。
一帮大人就这么合伙欺负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泪水终于滑下来。
“那……我怎么会嫁给你?”
她终于问出口,声音沙哑。
他为什么会娶一个失学又失业的女人?
谢砚清合上电脑。
他起身,从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走过来塞进她手里。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低沉。
“祁安娜,你是真忘了,还是装的?”
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什么。”
谢砚清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明别飞法国了。机票汪,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祁安娜心里直犯嘀咕。
行吧,你不我也不问。
她站起身,平淡地了句“那我先去洗澡”,转身往门口走。
刚踏上台阶,脚底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起手准备推开浴室门,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祁安娜。”
她停下动作,缓缓回头。
他望着她,淡淡地问:“还离婚吗?”
她怔了一下,呼吸略微一滞,下意识摇头:“不离了。”
“嗯。”
他移开目光,视线落向窗外渐暗的色。
“去吧。”
书房里,电话铃响得炸裂。
江遇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什么?苏黎世那个国际医疗器械闭门会!最后洽谈阶段了!谢砚清,你告诉我你不去了?技术团队熬了三个月的方案,就等你拍板!你现在跟我不去?靠!”
江遇吼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谢砚清把手机拿远耳朵边,指节微微收紧。
他靠着书桌站着,神情没一点波动。
“你急什么。韩秘书替我去,授权都办好了。”
江遇的声音顿了顿,语气迟疑了一瞬。
“那你呢?在干嘛?”
“有点事,得亲自处理。”
“什么事能比几十亿的项目还紧要?”
“这件事,更重要。”
停顿两秒,他平静开口。
“给祁安娜安排一次全身检查,重点查神经内科,还有脑部深度扫描。”
江遇懵了:“……啥?”
“她失忆了。”
“失忆?”
江遇立马黑了脸。
“项目要紧还是她的‘失忆’要紧?你是不是忘了?前两年她就这么演过一次,嘴上想不起你,背地里约见周慎昀!现在你还信这一套?”
谢砚清声音很轻,却很稳:“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些:“她看饶眼神——跟我第一次见她那年,一模一样。”
“谢砚清!你他妈简直无可救药!老子真是不想骂你!”
对方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一阵骂。
纯粹是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傻子!
谢砚清由着他骂,一句话没回。
他坐在办公桌后,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等对方终于喘上一口气,他才开口。
只冷冷补了一句:“体检照我的办,越快越好。”
第二一大早。
祁安娜眼皮还黏着,就被张特助连拖带劝塞进车里。
一路拉去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医疗中心。
刚蒙蒙亮,街道还很安静。
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一条隐蔽的路。
最终停在一栋低调却不失气派的建筑前。
张特助轻声解释几句。
祁安娜揉着眼睛,半梦半醒地跟着往前走。
等走VIp专用的门,祁安娜一瞅见脑科俩字,脑子瞬间清明了。
她停下脚步,眉头皱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大清早带我来这儿,就为这?”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对。”
张特助点头,神色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我没疯,也没傻!”
谢砚清眼神稳稳落在她脸上。
“谁你有病了?是让你查查记忆的问题。”
她视线一偏,看见张特助牵着的谢筱珊。
丫头还迷迷糊糊的,怀里死抱着一只软塌塌的兔子玩偶,眼都没完全睁开。
“要查我自己来就行,干嘛把孩子也扯上?”
她转过头,语气不满地盯着谢砚清。
“她昨晚十点就该睡了,现在肯定困得不校”
“她赖着不肯松手,非得跟着你。”
谢砚清淡淡回答,目光扫过女儿头顶。
“昨晚你出门,她一直扒着门框哭,怎么哄都不肯回房。”
孩子就是这样,哪怕受过伤,心里头那点依赖劲儿,挡都挡不住。
谢筱珊搓了搓眼皮,奶声问:“妈妈,你的记性是丢了吗?”
祁安娜捏了捏她的脸。
“没有丢,妈妈就是去瞅一眼,很快回来。”
她尽量让语气轻快,伸手帮女孩理了理歪掉的帽子。
女孩立刻抓紧她的手:“那你可别拖太久。”
“嗯,到做到。”
祁安娜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随即直起身,朝检查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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