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筱珊感受到这阵温柔，心里原本的紧张一下子淡了不少。
妈妈今……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祁安娜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
老也没把她逼到绝路，到底还是给了她一个贴心的女儿。
当妈居然也能这么轻松，还不用遭罪。
不用应付哭闹，也不用半夜起来喂奶。
这一幕连吴妈、谢砚清都看呆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氛。
尤其是谢砚清，眼神里满是迟疑。
祁安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母性？
该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
可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妈，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太刻薄了？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哎呀，差点忘了问，你叫什么呀？”
谢砚清：“……”
谢筱珊扯了一下祁安娜的衣角，声：“妈妈，我叫谢筱珊。”
“筱珊，真好听。”
祁安娜笑着摸她的脸。
这时吴妈上前一步，对谢砚清：“先生，张助理刚让我通知您，书房那边有紧急文件要处理。”
谢砚清沉默两秒，点头：“我知道了。”
祁安娜体贴地：“工作要紧，你先去忙吧，孩子交给我没问题。”
反正她也不急着回祁家。
祁家那边今早打电话催过三遍，她都让秘书挡了回去。
吴妈见状赶紧补了一句：“您放心去吧，我会守着太太和姐的。”
谢砚清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谢筱珊头发，叮嘱道：“乖乖的”。
谢筱珊眨了眨眼，鼓起勇气问：“妈妈，我中午能跟你一起吃饭吗？”
“当然可以啊。”
祁安娜有点纳闷，这孩子看她的眼神怎么总带着怯意。
她转向厨房：“吴妈，我饿了，帮我煮碗木耳粥吧。”
又低头摸摸谢筱珊的肚子：“宝宝想不想吃？”
孩子眼睛立刻亮了：“想吃！”
“这……”
吴妈脸色唰地变白，慌忙弯下腰。
“太太，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祁安娜一脸疑惑：“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认错？”
吴妈心惊肉跳。
上回厨房误上了木耳炒肉，祁安娜当场掀翻桌子，还抽了主厨两个耳光。
那次之后，整个佣人房列了黑名单，凡是带木耳的菜一律禁上桌。
“您、您不是最讨厌吃木耳吗？”
“谁告诉你的？”
祁安娜笑了笑。
“木耳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材，快去煮，别让我饿太久。”
吴妈越发心慌。
太太今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对劲。
以往的祁安娜高傲冷厉，话从不带一丝温度。
可刚才那一声去吧，轻柔得几乎像是换了个人。
吴妈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发抖。
“好、好的，我这就去。”
走廊上的灯亮着，但她却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始终盯着她。
等吴妈一走，祁安娜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孩子。
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袖口的绣花边。
她清楚自己不是好人。
这一点她早有认知。
成年后的世界充满算计与权衡，她从不指望别人真心喜欢她。
她到底多可怕，连贴身多年的吴妈，见她都跟见了阎王似的？
“宝宝，告诉妈妈，为什么家里人都这么怕我呀？”
谢筱珊正抱着一只旧布偶熊，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
没想到，谢筱珊身子一抖，结结巴巴地：“妈、妈妈……你不会又要打我了吧？”
祁安娜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怎么会？妈妈怎么舍得打你。”
又？
她怔住，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打孩子？
她真的做过这种事？
她看着谢筱珊脸上那道浅淡的旧疤，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道痕在右脸颊下方，被头发遮了一部分，但仔细看仍能分辨出来。
“妈妈怎么会打你？妈妈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孩子的头发，却看见对方肩膀一僵，几乎是本能地避开。
“妈妈不是故意吓你的。刚刚是妈妈不好，问得太急了。”
“宝宝别怕，现在没事了。”
谢筱珊慢慢放松了些，睫毛轻轻眨了几下，终于敢抬头看她一眼。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声：“妈妈……把爸爸公司的钱，都转给了周叔叔，太奶奶知道后气得住院了。”
祁安娜眉头一紧。
周叔叔？
她认识的周家人只有一个，周慎昀。
她居然会把资金转给他？
“你还拿烟头……烫太爷爷的屁股，那样死得快……”
祁安娜整个人僵住，呼吸停滞。
她居然是这种人？
她想起自己时候亲眼看见太爷爷给她剥橘子的情景。
记得老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她的背。
她怎么可能对那样一个慈祥的老人下手？
还迎…你还打我，踢爸爸，骂吴妈……
谢筱珊的声音越来越。
祁安娜听见自己的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钝痛。
她居然动手打自己的丈夫？
那个她曾答应要共度一生的人？
难怪爷爷抄起拐杖都要砸她。
那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
暴雨，祁家老宅门口。
她浑身湿透站着，爷爷拄着拐杖从台阶上冲下来，一边骂一边往她身上抡。
她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笑。
后来是谢砚清把她拉开的。
可现在的她，完全无法理解那时的自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真相不该由一个五岁的孩子来告诉她。
祁安娜猛地站起身。
她得亲自回一趟祁家。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翻出一件深色大衣穿上。
这十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怎么就嫁给了谢砚清，还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妈妈，你要去哪儿啊？”
谢筱珊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抓着床单边缘。
祁安娜轻轻揉了揉谢筱珊的脑袋。
“妈妈要去见外公外婆。”
孩子的表情立刻亮了一些。
她仰着脸，认真地点头。
她顿了顿，又问：“宝宝，外公外婆喜不喜欢你呀？”
房间安静了一瞬。
谢筱珊低下头，用脚趾蹭了蹭地毯。
“喜欢的。”
祁安娜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至少他们还接纳这个孩子。
她尚存一丝底线，没让家人断绝往来。
“妈妈，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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