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韧性和仿微弱活性。
那绘制的人脸在接触到他纯净灵力的瞬间,最后两点幽绿光芒彻底熄灭,整张皮迅速变得干瘪黯淡,那股劣质香粉的怪味更加明显。
“这是一种低阶的画皮鬼,”魏书和仔细端详着手中邪物,沉声向众人解释,也借此平复自己和其他饶心绪,“本身没有固定实体,必须依附在绘有栩栩如生人面的陈年皮革,帛布,甚至人皮之上。
它靠制造恐怖幻象,吸食活人,尤其是年轻女子的青春精气和恐惧的情绪为食。
吸食的精气用来维持自身存在,并试图绘制出更完美迷惑性的面孔。”
他看向床上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年轻女子,又瞥了一眼瘫在院角被白兰扶着的惊魂未定的妇人。
“那顶红轿,诡异的唢呐和这些新娘幻影,都是它制造出来,用以营造恐怖氛围,最大化榨取恐惧,并定位掳掠目标的手段。
此鬼道行不深,故每次只能针对一人,且需时间消化。
之前失踪女子留下的浸透阴秽之气的嫁衣,恐怕就是被吸干后残余的媒介,常人接触,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解释完,他才转向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的陈玉儿,语气平和公事公办:“陈师妹,方才情势混乱,你可有受伤?”
陈玉儿这才恍然回神,连忙挤出一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声音也带着不自然:“多谢魏师兄关心,玉儿……玉儿只是吓坏了,没事,没事……”
“无事便好,日后行动,还需更加谨慎,莫要脱离队伍太远。”魏书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指挥道,“上官师弟,赵师弟,李师弟,检查屋内和这女子状况,看看有无其他隐患或线索。陆师弟,白师妹,照顾一下这位大娘和姑娘。”
“是!”
众人依言而动,赵虎和李文仔细检查房间每个角落,上官月则走到床边,手指搭在昏迷女子腕脉,又翻看其眼睑,取出丹药化水喂服。
陆仁和白兰安抚着那哭泣的妇人,并询问更多细节。
魏书和则拿着那块画皮,走到窗边光亮处,仔细探查。
他用灵力心地剥开画皮边缘一处极不起眼的褶皱,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那褶皱内侧,紧贴着皮子,粘着一片不过指甲盖大,边缘焦黑蜷曲的碎纸片。
纸片本身质地粗糙,上面用暗红近黑的颜料,勾勒着数道扭曲混乱,如同儿涂鸦般的纹路,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符形。
虽然纹路拙劣潦草,形似而神散,但魏书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符形试图模仿的框架。
那是赶尸派用来拘役,操控低阶阴魂的“控魂符”的基础结构!
只是眼前这个,粗劣了十倍不止,像是完全不懂行的人,照猫画虎,胡乱画就,只求有个大概形状,根本不顾符文内在的灵络与禁忌。
“这是……”魏书和心地用灵力镊子取下那片碎符纸,脸色沉肃。
“控魂符的残片?”不知何时,上官月也走了过来,瞥了一眼,眉头紧锁,“但这画得……也太次了。赶尸派的外门学徒都不至于画出这么烂的符。倒像是……有人不知从哪儿看到了样子,自己瞎描的,只用来做个标记或者引子?”
魏书和缓缓点头,将残片心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好。
“画皮鬼是低阶鬼物,灵智有限,凭本能和怨气行动。但这粗糙的控魂符残片,出现在它的依附核心上,绝非偶然。有人用这种东西,引导了它,甚至可能提供了最初的养分,让它能在破庙地下成形,并开始害人。”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锐利:“赶尸派的影子,虽然模糊拙劣,但确实出现了。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落月镇的夜嫁新娘,或许只是某个更大图谋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院屋顶,阴影最浓处。
易之川静静伫立,夜风拂动他白色的衣袂,他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下方院中那个青色的身影。
识海中,易行舟低哑的笑声带着玩味响起:“东西真是对我味口,我对她身上的秘密,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易之川心下一凛,将心头那丝异样和心魔的嘲弄一同按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回答陆仁什么问题,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安静的林夕,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悄然消失。
下方院,众人已处理完手尾。
昏迷的女子气息平稳下来,被家人接回屋内照料。魏书和收起所有线索,看了一眼疲惫但精神尚可的众人。
“事不宜迟,”他神色凝重,“那画皮鬼虽除,但其老巢破庙地穴之内,或许还留有线索。趁邪气刚散,痕迹尚存,需立即探查。”
众人并无异议,直奔镇西破庙。
破庙在夜色中更显阴森。
有了之前的经历和魏书和的带领,众人谨慎了许多。魏书和手持长剑,灵力微吐,剑尖亮起柔和白光,照亮前路。
庙内比外面更加破败,蛛网密布,神像倾颓。
一踏入正殿,那股混合着陈旧霉味和劣质香粉的怪味便扑面而来,只是比之前淡了不少,但依旧令人作呕。
“气味是从那里传来的。”林夕伸手指向神像后方一个坍塌了大半的供桌下方。
魏书和上前,用剑鞘拨开散落的砖石和朽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向下的黝黑洞口。
一股带着土腥气息的阴风从洞中吹出。
“果然有地道。”
魏书和率先进入,众人鱼贯而下。
阶梯陡峭潮湿,向下延伸数丈后,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的地穴。
地穴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台上散落着一些干涸发黑,血迹的污渍,以及几缕颜色艳丽,但已变得灰败的丝线,正是制作那种猩红嫁衣的料子。
四周墙壁上,则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混乱的符纹,与之前在那块画皮上发现的残符风格如出一辙,充满了邪异和癫狂的气息。
“看来这里就是那画皮鬼的巢穴,它在此绘制和更换皮囊的地方。”上官月打量着那些符纹,眉头紧锁,“这些符画得毫无章法,但怨气很重,是借助簇阴脉和被害者的怨念强行聚拢阴气所用。”
陆仁眼尖,在石台角落一堆杂物下,发现了几张被揉成一团,边缘焦黑的符纸残片。
他心地用手指夹起,递给魏书和。
魏书和就着剑光仔细查看,脸色愈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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