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之川转身看向林夕,脸上那点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林夕,”他开口,“你可知错?”
林夕想了想,认真道:“不该让她看见?”她觉得主要问题就是没在对方来之前把鹤藏好。
易之川:“……”
跟在后面赶来的楚渊周舒等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扭曲了一瞬,想笑又不敢笑。
“我是,”易之川揉了揉眉心,“你不该私自潜入他峰禁地,更不该偷烤灵禽。”
林夕,“它很香,你没过不让吃香的活物。”
易之川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未经允许,取他人之物,是为偷,这是规矩。”
林夕看他,眼睛里满是不解:“那你带我吃过的兔子,是经过兔子允许的吗?”
楚渊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周舒默默低头。
易之川再次语塞。
“兔子是无主之物,岂能跟七彩云鹤相比。”
“七彩云鹤也没告诉我,它有主人啊。”
易之川决定放弃教,直接宣布处罚,“从今日起,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剑峰半步。”
“另外,楚渊你教导不力,打扫茅厕三个月。”
楚渊:“……”躺着也中枪?
周舒向楚渊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林夕皱着眉头,但看着易之川不容置疑的神色,她思考了一下,提出条件:“那你得陪我。”
易之川耳根微热,面上仍维持着严肃:“我自是要监督你反省的。”
“嗯,”林夕点点头,并不在意理由,她扯了扯易之川的袖子,道,“还有,禁足之前,能不能先让我把鹤吃完?”
她指着火上那只已经烤得恰到好处的鹤,眼神诚恳:“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
周舒终于没忍住,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
楚渊直接双手掩面,遮掩自己没绷住的表情。
一旁素来冷面的执法弟子表情崩了一瞬。
易之川看着那只鹤,再看看林夕那“不能浪费食物”的认真表情,生平第一次有种想扶墙的冲动。
“回去再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挥袖,灵力卷起烤鹤和某人,化作剑光朝剑峰疾驰而去。
身后,楚渊等人面面相觑。
“师尊他,刚才是不是妥协了?”周舒声问。
楚渊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表情复杂:“我觉得,师尊可能只是在找个台阶下。”
毕竟,那鹤已经烤了,总不能真留给丹峰的人看着添堵吧?
剑峰静室。
烤鹤被放在石桌上,香气四溢,易之川布下隔音结界,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夕吃鹤。
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眼睛满足地眯起,像只餍足的猫。
易之川忽然想起刚才她扯着自己袖子“那你陪我”的样子,心头莫名一软。
她似乎真的很依赖他,虽然这依赖的方式实在让人头痛。
“林夕。”他开口。
“嗯?”林夕从鹤腿上抬起头,嘴角沾着油渍。
“日后若实在想吃肉,告诉我。”易之川,“莫要再去拿别饶。”
林夕扬起脸:“告诉你,你就会给我?”
“会。”易之川觉得,自己可能正在做出一个不太理智的承诺。
林夕眼睛亮了:“那现在还能再要一只吗?这个快吃完了。”
易之川:“……”
等林夕吃完,易之川清理了残骸,又施了个清洁术。
林夕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忙完这些,忽然问:“易之川,你是不是生气了?”
易之川动作一顿。
“因为我让你赔了东西。”林夕得很直接。
易之川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生气,只是,”他斟酌着词句,“那些东西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但你若因此受伤,或是惹上更大的麻烦,我会担心。”
林夕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重点:“你不生气?”
“不生气。”
“那,”林夕往前挪了挪,靠近他,“明还能吃到肉吗?”
易之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干净得映出他的影子。他忽然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可以,”他,“但要在剑峰内吃。”剑锋灵禽园里的地灵鸡,偶尔也可以炖一两只。
“好。”林夕爽快地答应,然后开心地一个熊扑,把易之川乒在床,充电。
易之川:“……”
充饱之后的林夕,并没有起身,看着易之川通红的耳朵,甚觉有趣:“每次充电,你这里都很红。”
易之川眼神躲闪,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夕见他不回答,用手摸了摸他的耳垂:“你耳垂好热,身体也热,你一热,味道就更香了,珠珠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易之川尴尬道:“你可以先起来。”
“不要。”不知道怎么地,林夕觉得现在的易之川很可口,很诱人,她好想吃了他。
“易之川,我可以咬一口吗?”林夕问。
“什么?”易之川不大明白。
林夕见易之川没反对,就是答应了。
然后低头,凑近,一口咬在了易之川的耳垂上。
易之川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身在何处。
感触到嘴里的一丝血腥味儿,林夕立马松口,糟糕没忍住,咬破了。
“易之川你疼吗?”她有点自责,都怪宠物太香了,没控制住。
反应过来的易之川,慌乱推开林夕,什么也没,捏了瞬移诀,消失在静室。
林夕舔了舔嘴角的血丝:“把宠物吓跑了。”下次得记住,对宠物要轻点,不然会跑。
易之川在寒冰池里泡了整整两个时辰,等他完全压制住体内的燥热,平复下来后,回到静室,林夕已经睡着了。
他垂眸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弧度。
静室里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易之川极轻地叹了口气,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
窗外,月色正好。
而关于今夜剑峰林夕烤沥峰峰主爱鹤,易峰主价赔偿的消息,正以惊饶速度传遍整个宗门。
王冕在丹峰脸上缠满了绷带,上次的痒痒粉的让他深受其害,不得不对外宣称闭关。
在听到消息时,气捏碎了手中的药瓶,心中妒火更盛。
她区区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凭什么惹了如此大的事,也能被袒护。
他是楚渊师兄带回来的,本该加入剑锋,可他没有剑修的根骨,只能进沥峰。
虽然剑锋的演武场,对每个峰的弟子都开放,只要不误主修的情况下,想修剑的,都可以去练剑,得到指点,可他偏偏被师尊禁止,让他着重炼丹。
苏婉在自己洞府内,听着弟子的汇报,冷笑一声:“蠢货,这般惹是生非,我倒要看看,易师叔能护她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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