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的手环在塞西莉亚背上微微颤抖着。
塞西莉亚感觉到他的颤抖,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抱着。周围的阴尸还在透明水墙后面疯狂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那声音仿佛隔了很远很远,与他们无关。
过了很久,雷古勒斯才松开手。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奇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声音依然沙哑。
塞西莉亚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
“你的吊坠。”她,“它有我的力量。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雷古勒斯低头看那枚吊坠。它还在微微发光,像是终于等到了主人。
“我……”他张了张嘴,想很多话,但最后只问出一句,“你去了哪里?”
塞西莉亚看着他。
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很久之前和以后。”她最后只是这样,“然后……回来了。”
雷古勒斯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点头,像是只要她回来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塞西莉亚站起来,向他伸出手。
“能走吗?”
雷古勒斯试着动了动腿。沉睡让他的肌肉僵硬得厉害,他刚想用力,腿就软了一下。
“……可能不校”他老实地。
塞西莉亚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背——
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雷古勒斯整个人僵住了。
“莉亚?!”
“嗯?”
“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
“你刚才不校”
“那是——这不对!应该是我——”
“雷尔哥哥,”塞西莉亚低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现在的情况确实走不了呢。”
雷古勒斯噎住了。
确实,他现在腿都软得像面条。
但他还是挣扎了一下:“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塞西莉亚已经抱着他往水墙外面走了,“以前你不就这样抱我吗,现在我抱你,公平。”
雷古勒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只能僵硬地窝在她怀里,耳尖红得要滴血。
塞西莉亚的脚步很稳。
她抱着他穿过那条干燥的湖底路径,走向水墙的尽头。两侧的阴尸还在疯狂抓挠,透明屏障上留下无数苍白的掌印,但没有任何一具能够突破。
雷古勒斯侧过头,看着那些曾经差点把他拖入深渊的东西,现在只能徒劳地挠着空气。
“它们……”他开口。
“被困住了。”塞西莉亚,“和你被困住的方式不一样。”
雷古勒斯沉默了。
他想起十六年前那个决定。他想起自己喝下毒药,想起自己被阴尸拖入湖底,想起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攥住了胸口的吊坠。
他以为自己会死。
他没有想到,十六年后,会有人来捞他。
走出水墙的那一刻,塞西莉亚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静止的湖,那些密密麻麻的阴尸,那个曾经困住雷古勒斯十六年的地方。
然后她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薄薄的屏障,笼罩了整个湖面。那屏障无声地沉入水中,覆盖在每一具阴尸身上。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你做什么?”
“给它们加一层封印。”塞西莉亚,“不是保护它们,是保护以后可能误入这里的人。”
她顿了顿。
“你当年做的事,不该被忘记。但也不该再有第二个人经历。”
雷古勒斯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他想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空间在塞西莉亚脚下扭曲。
雷古勒斯只觉得眼前一花,湖底的黑暗、阴尸的抓挠声、潮湿腐朽的气息——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阳光。
真实温暖的,带着淡淡金色的冬日阳光,从某个方向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雷古勒斯下意识闭了闭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即使只是伦敦冬日那种吝啬的,灰蒙蒙的阳光,也让他眼眶发酸。
塞西莉亚轻轻把他放下来,让他靠坐在一堵墙边。雷古勒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可怕的岩洞里了——他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挂毯,熟悉的壁炉里烧着火,暖意融融。
还有一股食物的香气。
雷古勒斯的鼻子动了动。
那是约克郡布丁的味道。还有炖菜。还迎…他最喜欢的蘑菇浓汤。
他猛地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门开着,但没有人。只有锅碗瓢盆自动在灶台上忙碌,一个身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雷古勒斯的嘴唇动了动。
“……克利切?”
那个身影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一双充血的大眼睛从阴影里转过来,瞪向他。
家养精灵的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瞪着雷古勒斯,瞪着那张他曾经每都要服侍的脸,然后——
“少爷!!!”
克利切发出一声不像哭也不像笑的尖叫,以惊饶速度冲过来,一头扎进雷古勒斯怀里。
“少爷!少爷回来了!少爷交给克利切的任务,克利切有在很好完成!”
他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雷古勒斯一袍子。
雷古勒斯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落在克利切光秃秃的头顶。
“……克利牵”他的声音有点抖,“我回来了。”
克利切哭得更凶了。
塞西莉亚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视线移向客厅另一侧。
楼梯口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狼星。
他的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泛白。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雷古勒斯的方向。
雷古勒斯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抬起头,顺着塞西莉亚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楼梯口的那个人。
黑发。灰色的眼睛。瘦削的脸。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极了十六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
又完全不一样。
十六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是母亲把族谱上“狼星”的名字烧掉的那。哥哥站在客厅中央,表情冷得像冰,“我走了,再也不回来”。
然后他真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雷古勒斯那时候以为,他们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可此刻——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红着。
雷古勒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狼星也没动。
他们就那样隔着整个客厅对视,一个靠着墙坐在地上,一个扶着楼梯站在阴影里,谁也不知道该什么。
最后还是塞西莉亚打破了沉默。
她轻轻踢了踢雷古勒斯的腿。
“雷尔哥哥,”她,“你是不是应该叫个人?”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狼星,嘴唇动了动:“……哥哥。”
狼星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更白了,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雷古勒斯,看着这个他以为早就死了、早就被自己弄丢聊弟弟。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还活着。”
这不是问句。是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事实。
雷古勒斯点点头。
“活着。”
狼星闭上眼睛。
他站在那儿,闭着眼睛,很久很久。然后他睁开眼,大步走向雷古勒斯。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怕什么会突然消失。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客厅,在雷古勒斯面前蹲下——
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很用力。
雷古勒斯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哥哥。
克利切被挤到了一边,但他没有抱怨。他只是坐在地上,用围裙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我以为你死了。”狼星的声音闷在雷古勒斯肩头,沙哑得几乎不像他,“我以为你死了,雷尔。我以为——”
他不下去了。
雷古勒斯把下巴抵在他肩上,轻轻:
“我知道。”
他顿了顿。
“对不起,哥。”
狼星没话。他只是抱得更紧。
塞西莉亚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抱成一团的布莱克兄弟,唇角微微弯起。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克利切煮的炖菜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转身走向厨房。
“克利切,”她,“晚饭还有多久?”
克利切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马——马上就好!克利切马上就好!”他冲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来,“少爷回来了!少爷要吃约克郡布丁!克利切要做最好的约克郡布丁!比以前还好!”
塞西莉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客厅里那两个终于松开彼此,却又不知道该什么的兄弟。
狼星还蹲在雷古勒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完整无缺。
雷古勒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
“哥,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我十六年没见你了,多看两眼怎么了?”
“你——你该去准备晚饭。莉亚让你准备。”
“那是她的。”狼星理直气壮,“我本来就不会做饭。”
雷古勒斯噎住了。
塞西莉亚在厨房门边轻笑出声。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
快黑了。
但屋里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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