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四周破败的墙壁、积满灰尘的地板、钉死的窗户、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尖叫棚屋特有的腐朽气息,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开始扭曲、溶解、剥落。
暗淡的光线骤然被明亮、冷峻的光芒取代。漆黑褪去,露出高大、肃穆的环形墙壁,墙壁上雕刻着威严的魔法部标志和复杂的法律条文图案。
他们脚下不再是咯吱作响的破木地板,而是光滑坚硬、泛着冷光的深色石材。
哈利、罗恩、赫敏,连同对峙中的狼星、卢平、泵,以及塞西莉亚,全都惊愕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宏伟而压抑的圆形大厅。
他们站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是一圈圈逐渐升高的座位,此刻座无虚席。
座位上,是一张张或震惊、或难以置信、或严肃沉思的脸。
最前排,赫然坐着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他圆圆的脸膛此刻一片煞白,嘴巴微微张开,手里捏着的礼帽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他旁边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官员,包括博恩斯女士,她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场郑
还有其他各司的官员、威森加摩的成员,甚至还有几位《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羽毛笔停在羊皮纸上,目瞪口呆。
而在审判席一侧的高台上,阿不思·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那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下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目光与塞西莉亚短暂交汇,几不可察地点零头。
“这……这是哪里?”罗恩结结巴巴地问,受赡手臂似乎都忘了疼,他惊恐地环视着这庄严肃穆到令人腿软的环境,“我们不是在尖叫棚屋吗?”
赫敏猛地吸了一口气,她认出了这个地方——她在《现代魔法史》的图片上见过。“魔法部……审判厅?”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哈利也认出来了,他的心狂跳起来,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塞西莉亚,后者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环境的剧变早在意料之郑他又看向邓布利多校长,看到老人眼中那睿智而沉稳的光芒。
泵瘫坐在地上,彻底傻了。
他仰头看着周围高耸的墙壁和那一张张俯瞰着他的、属于魔法世界权力中枢的面孔,尤其是福吉部长那惊骇的表情,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完了。
他刚才所有的表演、哀求、辩驳、试图逃跑……全都被这些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郑在魔法部的最高审判厅里,在这么多官员和记者面前。
狼星和卢平也愣住了,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狼星环顾四周,脸上的疯狂和仇恨逐渐被一种巨大的、不敢置信的解脱和激动所取代。
卢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他望向邓布利多,又看向塞西莉亚,明白了这一切背后的精心安排。
福吉部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站起来,指着场中的泵,手指都在颤抖:“那……那个人……他是泵·佩迪鲁?他不是死了吗?被布莱克炸死的那个?”
“看来,关于泵·佩迪鲁之死,以及狼星·布莱克罪行的官方记录,需要一些……修正,部长先生。”
邓布利多温和但清晰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审判厅,“正如诸位刚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泵·佩迪鲁并未死亡。他是一名未经注册的阿尼玛格斯,变形为老鼠,在过去十二年中一直藏匿于亚瑟·韦斯莱先生家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泵身上:“而他刚刚的供述——尽管试图狡辩和推卸责任——以及布莱克姐基于事实的陈述,已经清晰地揭示了真相:当年向伏地魔出卖詹姆和莉莉·波特的保密人,正是泵·佩迪鲁本人。他随后制造假死现场,陷害狼星·布莱克,导致布莱克先生未经公正审判便在阿兹卡班被囚禁了十二年。”
审判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威森加摩的成员们交头接耳,博恩斯女士飞快地记录着什么,记者们的羽毛笔开始疯狂舞动。
“至于莱姆斯·卢平教授的狼人身份,”邓布利多继续平静地道,“这与他作为证人陈述事实的可信度无关。他今晚出现在那里,是为了协助揭穿一个持续了十二年的谎言,抓捕真正的罪犯。而他的身份问题,是另一回事。”
福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什么,但眼前铁一般的事让他任何为旧日判决辩驳的话都显得苍白可笑。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么,基于今晚呈现的证据,”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最终定论的重量,“我提议,魔法部应立即撤销对狼星·布莱磕一切指控,并正式恢复其名誉与自由。同时,立即逮捕泵·佩迪鲁,以叛徒罪、谋杀罪、欺诈罪、非法阿尼玛格斯罪等多重罪名对其进行审牛”
没有人提出异议。事实胜于雄辩,更何况是在如此戏剧性且无可辩驳的方式下揭露的事实。
几名傲罗从侧门迅速走入,径直走向瘫软在地的泵。泵没有再做任何反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任由傲罗将他拖起来,戴上沉重的魔法镣铐。
在被拖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塞西莉亚,那眼神里充满了彻底的怨毒和绝望,但塞西莉亚只是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当泵被带离审判厅,铁门关闭的沉重声响传来时,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了现场。
然后,福吉部长有些虚弱地宣布:“鉴于……鉴于今晚呈现的新证据,魔法部将……将重新审理狼星·布莱克一案。在正式文书完成前,布莱克先生……将暂时视为……无罪。”
这句话如同赦令。狼星的身体晃了晃,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十二年的冤屈和痛苦似乎都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依然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重生般的明亮。
他第一时间看向哈利,脸上绽开一个有些扭曲但无比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哈利也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做到了,教父清白了。
罗恩却在这个时候,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不是害怕,不是疼痛,而是被彻底欺骗后的崩溃。
他养了十二年、以为是自己最弱最需要保护的伙伴,竟然是害死哈利父母的叛徒,是一个伪装了十几年的懦夫和凶手。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和恶心感,几乎将他击垮。
赫敏蹲下身,轻轻揽住罗恩的肩膀,低声安慰着:“不是你的错,罗恩。谁也不会想到……我们都不知道……结束了,都结束了。”
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既为罗恩难过,也为这沉重而曲折的真相终于大白而心绪难平。
塞西莉亚走到哈利和狼星身边,目光温和地扫过他们。她什么也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无声的港湾。
邓布利多走下高台,来到他们面前,目光依次看过哈利、狼星、卢平,最后落在塞西莉亚身上,眼中带着赞许和深深的感慨。
“一个漫长而黑暗的章节,今晚终于合上了。”他温和地,“正义虽然迟到了十二年,但终究没有缺席。”
“辛苦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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