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罗恩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他死死盯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瘦削而危险的男人。
狼星·布莱克——魔法部通缉的头号逃犯，据残忍杀害了十三饶疯子，此刻就站在几米开外。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罗恩，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手臂的剧痛和寻找斑斑的初衷，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撞在了哈利身上。
赫敏的反应更加直接。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魔杖瞬间从袖中滑到手里，尖端颤抖着指向狼星，尽管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一个成年巫师的对手。
她的目光惊恐地在布莱克和塞西莉亚之间来回移动——为什么塞西莉亚如此平静？她认识他？她是同谋？无数可怕的猜想冲进她的脑海。
只有哈利，虽然也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异常复杂。
他看着教父，看着那双燃烧着痛苦与怒火的眼睛，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狼星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三个孩子一丝一毫。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在沙发腿后那只不起眼的、瑟瑟发抖的老鼠身上。
那眼神里的仇恨是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出来，泵。”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破败的房间里回荡，“我知道是你。别再用那副恶心的老鼠模样躲藏了。出来面对我……面对莉莉和詹姆！”
“莉莉和詹姆”这个名字仿佛带着魔力，让房间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
赫敏的呼吸一滞，罗恩的恐惧中掺杂了更多的茫然。
斑斑——泵·佩迪鲁——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吱叫，它猛地向旁边窜去，企图钻进墙壁的裂缝。
“别想逃！”狼星低吼一声，魔杖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他没有发射咒语，而是向前猛地跨出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狂暴而极具压迫性的气息。
就在这时，另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疲惫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的门廊阴影处响起：
“够了，狼星。别吓到孩子们。也……别让他再有机会躲进老鼠洞。”
莱姆斯·卢平教授举着魔杖，从那扇破败的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憔悴，眼下的阴影浓重，但他的眼神却清明锐利，同样紧紧盯着那只试图逃跑的老鼠。
“卢平教授？！”赫敏和罗恩同时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混乱。为什么卢平教授会在这里？还和布莱克在一起？
卢平对他们安抚性地点零头，目光却从未离开泵。
“今晚，一些困扰了我们很久的疑问，将会得到解答。”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关于十二年前，关于莉莉和詹姆的悲剧，关于真正的叛徒。”
叛徒？这个词像针一样刺入罗恩和赫敏的耳朵。
他们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那真相的边缘太过骇人，让他们不敢细想。
泵似乎知道再无退路。
在卢平出现、退路被封死的瞬间，那只原本惊慌失措的老鼠突然静止了。
它不再颤抖，不再吱叫，就那样静静地趴在灰尘里，眼睛里的惊恐逐渐被一种穷途末路的、扭曲的算计所取代。
然后，在所有人——尤其是罗恩和赫敏——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只老鼠开始膨胀，变形。
灰色的毛发收缩、消失；细的四肢拉长、变粗；老鼠的轮廓扭曲、拉伸，变成一个矮胖、秃顶、尖鼻子、水汪汪眼睛的男饶轮廓。
这个过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皮肉拉伸声，短短几秒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个矮的、穿着破烂不合身衣服的男人，取代了斑斑的位置，瘫坐在灰尘里。他的头发稀疏，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此刻充满了恐惧和谄媚，他举起双手，用一种尖细、带着哭腔的声音急急道：
“狼星……莱姆斯……我的老朋友……见到你们真是……真是太好了！你们不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闭嘴，泵。”狼星的声音冷得像冰，向前逼近一步，魔杖直指泵的胸口，他的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而起伏，“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告诉我们真相。告诉这些孩子们，十二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哈利，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哈利……哦，哈利！”泵仿佛才看到哈利，他的眼睛立刻挤出大滴大滴的泪水，朝着哈利的方向匍匐了一下，声音更加凄惨，“詹姆和莉莉……我最好的朋友……他们的死让我心碎……但我没办法……他太强大了……他逼我……”
“他逼你？”卢平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逼你在最后一刻出卖莉莉和詹姆？逼你炸死那条街上的麻瓜，切断自己的手指，伪装死亡，然后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巫师家庭里苟且偷生？！”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罗恩和赫敏的心上。他们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法处理听到的信息。
保密人？出卖？伪装死亡？躲在巫师家庭？
罗恩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的矮胖男人，又猛地转向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曾经装着斑斑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罗恩的声音干涩嘶哑，他瞪着泵，或者，瞪着那张曾经属于“斑斑”但现在无比陌生的脸，“斑斑……斑斑是我从珀西那里继承的……它在我们家待了……待了十二年……”
“是啊，十二年。”狼星的笑声短促而苦涩，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十二年！这只老鼠，这个叛徒，就舒舒服服地躲在你们家，吃着你们的食物，看着你们长大！而我……我在阿兹卡班，被那些怪物折磨了十二年！为了一个我从未犯过的罪。”
他猛地转向泵，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出来：“你怎么敢，泵？！你怎么敢在害死了莉莉和詹姆之后，还这样活着？！你怎么敢！”
“我没有选择！”泵尖声哭喊，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仇恨的目光和即将到来的惩罚，“黑魔王……他无所不知！他逼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杀了我！我害怕……我只是太害怕了！莱姆斯，狼星，你们了解我的，我一直……一直都不如你们勇敢……”
“所以你就用我爸爸妈妈的命，来换你自己的？”哈利的开口了。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滚的岩浆。他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泵，那目光让泵瑟缩了一下。
“所以你切断手指，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是被‘疯狂’的布莱克杀死的？所以你让我教父在阿兹卡班受了十二年的苦？所以你……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活了十二年？”
每一个问题，都让泵的脸色更白一分。
他畏缩着，眼神闪烁，拼命想寻找开脱的借口：“我……我当时糊涂了……我太害怕了……我没想害死他们，真的！是保密饶咒语……是黑魔王找到了我……”
“够了！”狼星暴喝一声，魔杖尖端迸发出危险的火花，“你的谎言让我恶心，泵。今晚，就在这里，你要为莉莉和詹姆付出代价！”
“不！不要杀我！”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试图抱住卢平的腿，“莱姆斯！我们曾是朋友！掠夺者！你不能让他杀我！求求你！”
卢平的脸上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和厌恶，他避开了泵的触碰，声音疲惫而决绝：“朋友不会背叛朋友至死，泵。你选择了你的路。”
眼看求饶无望，泵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恩和赫敏，用最快的语速尖叫道：“他在谎！他们两个都在谎！布莱克才是叛徒！他杀了那些人！他现在还想杀我灭口！他们是同伙！快阻止他们！去告诉教授！告诉魔法部！”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颠倒黑白，让刚刚被巨大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的罗恩和赫敏更加混乱。
罗恩看着泵那张涕泪横流、充满“真诚”恐惧的脸，又看看状若疯狂、手持魔杖的狼星，还有沉默但显然站在布莱克一边的卢平教授，以及自始至终异常平静的塞西莉亚……他的世界观正在碎裂，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赫敏的思维更快一些，她在极度的震惊中试图抓住逻辑的碎片：斑斑就是泵，泵承认了自己是保密人，承认了伪装死亡，在韦斯莱家躲了十二年……这些是事实。
场面陷入了僵持。
愤怒与仇恨，恐惧与谎言，真相与欺骗，在这间破败的尖叫棚屋里激烈碰撞。
而哈利，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地上那个害死他父母、毁了他教父一生、欺骗了他好友多年的矮胖男人，心中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念头：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这个叛徒逃脱。
塞西莉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泵身上。
是时候，让这场持续了太久的追捕，画上句点了。
她轻轻抬起了手，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金光流动，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封锁——封锁任何可能让这只狡猾老鼠再次溜走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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