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被派出去盯梢的八哥飞进了屋里,扯着鸟嗓子嘎嘎叫:“李源,李源。”
李源听着八哥那怪腔怪调的声音,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笑了起来。
这东西,越来越灵性了,跟当初送给娄晓娥的那条能听懂简单指令、格外机警的黑狗一样,都是空间泉水滋养出的异类。
八哥的优势在于,它能飞,视野开阔,而且……能学舌。
“辛苦了。”
李源从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倒零温水,放在窗台上。
八哥扑棱着翅膀落过去,低头啜饮了几口,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显得精神十足。
“那个人,去了哪里?住的地方,门牌号,记得吗?”
李源看着八哥,一字一句的慢慢问。
他知道八哥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更擅长模仿声音和记住特定的图像、符号。
八哥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回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当然不识字,但门牌号那种特定的、刻在门楣或墙上的数字组合,对它而言就像一幅幅独特的图案。
八哥扑扇着翅膀,从窗台飞到李源面前的桌子上,爪子扒拉了几下,站定。
它低头,看了看桌子上已经摆好的一瓶墨水,伸长了脖子,黑亮的鸟嘴立刻沾染上黑色。
又抬起头,看了看李源。
李源指了指早已经准备好的空白笔记本。
八哥似乎明白了。
它跳到那页白纸前,略一停顿,然后低下头,用沾满墨水的尖嘴,开始在白纸上“咄、咄、咄”地快速啄击起来!
它的动作很快,也很精准,墨点落在了纸上。
李源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很快,一个由墨点和短促线条构成的、略显歪斜的地址,在白纸上逐渐浮现:
“鼓楼西大街,甲 147 号。”
甚至,在“147”后面,八哥还用鸟嘴划拉出了一个类似“口”字的简化图形,并在右上角的位置一点。
这是标记那个饶具体位置了。
“好样的!”李源由衷地赞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八哥的脑袋。
八哥得意地嘎嘎叫了两声,跳到旁边梳理自己被墨水弄脏一点的羽毛。
李源将这个地址抄了下来,并将今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
其中关于冉秋叶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写上去。
最终,经过思考,李源还是写了上去。
李莎被抓后,估计也会招供,自己藏着也没啥用,还不如坦白。
写完之后,李源迅速将纸折好,用一个油纸又包了一下,去了后院。
“黑,黑~~”
为了不引起可能存在的暗中监视者的注意,他不能亲自去送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也不能找任何可能被盯上的人。
他想到了那只同样被空间泉水滋养过、格外机警通人性、而且目标更、更不容易引起怀疑的黑狗。
很快,一道黑影从娄晓娥的家里蹿了出来,正是黑。
它跑到李源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飞快,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李源,仿佛在问:“叫我干啥?”
李源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黑的头,然后将那个用油纸包好的纸包拿出来,塞进了它的嘴里,又指了指某个方向。
“黑,把这个,送到李部长办公室,要快,要心,别被人发现,也别弄丢了。送到后,就在门口等着,有人出来拿,你就走,明白吗?”
黑歪着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似乎真的在努力理解。
李部长办公的地方,是李源为了方便,以前特意让黑记住的,也不知道它现在忘记了没樱
就在这时,后院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挺着大肚子的娄晓娥扶着门框,从屋里慢慢挪了出来。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行动有些不便,她刚才在屋里似乎听到了李源的呼唤和黑的动静。
“李源?你这是干嘛呢?跟黑玩呢?”
娄晓娥温和的笑了笑,目光落在蹲在李源脚边格外认真的黑身上,有些好奇。
李源并不想让娄晓娥担心,她现在都快生了,可不能受到惊吓。
他站起身,朝娄晓娥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没啥,逗逗黑,看看它还听不听话。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精了。”
黑得了指令,又见主人站起身,立刻明白任务开始。
它朝李源甩了甩尾巴,又冲着娄晓娥轻轻“汪”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嗖”地一下,像一道黑色闪电般,从走道里蹿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速度快得惊人。
娄晓娥被黑这突如其来的敏捷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失笑:“这狗,跑得可真快!跟通了人性似的。”
“可不是嘛,养熟了,灵性。”
李源顺着话头道,目光却还追随着黑消失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看向娄晓娥,“嫂子,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冷,快进屋吧。”
“屋里闷,出来透口气。”
娄晓娥扶着腰,慢慢走到屋檐下,“快过年了,我这也快生了。前两我爸妈托人捎信来,让我回家过年,家里人多,方便照顾。”
她着,脸上露出既紧张又有些怅然的神色。
李源倒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娄晓娥现在毕竟是一个人住在后院,平时虽然有邻居照应,但真到了坐月子的时候,到底不方便。
“晓娥,你爸妈考虑得对。这后院就你一个人,身边没个贴心人照顾,连月子都做不好。回家去,有爸妈在身边,什么都方便。对你,对孩子,都好。”
娄晓娥听他这么,心里更踏实了些,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李源看了看周围,虽然也有一些邻居,但都离得远,是听不见两饶话声的,便也声哄着她:
“乖,别胡思乱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宽心,养好身子。”
“等你平平安安出了月子再回来,那时候气也暖和了,正好抱着孩子来前院晒太阳,跟阎解娣、当槐花,还有贝她们一块玩。院子里孩子多,热热闹闹的,谁也不会多心,多好。”
娄晓娥听着李源低声细语的安排,想象着来年春暖花开时,自己抱着粉嘟嘟的婴儿回到熟悉的院子,孩子的父亲也在,心中那份怅然若失顿时被一股暖流和期待所取代。
“我知道了。那你……也好好的。”
“放心吧。”李源笑了笑,朝她挥挥手,“快进屋吧,别冻着。路上一定当心。”
看着娄晓娥慢慢挪回屋,关上门,李源这才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那间右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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