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晨。
李源在家呼呼大睡，不用上班的感觉真好，终于可以睡一个懒觉了。
秦淮茹和何雨水已经准备出发去上班了，看到李源还没出来，房门上也没有落锁，心里就有些不放心，担心是不是烧煤中毒了。
当下的人们过冬，都是在屋里烧着火炉，里面烧着煤球，暖是暖和，可也危险。
窗户关不严实漏风，冷。
关得太死，炉子要是没弄好，煤球燃烧不充分，那要命的一氧化碳可就悄没声地出来了。
人睡梦里吸进去，轻的头晕恶心，重的，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街道办，还有各个院里的管事大爷，入冬前就开会又开会，嗓子都喊哑了，再三提醒：
晚上睡觉前，一定检查炉子，窗户务必留条缝！
可每年，总有那么些粗心大意的，或者实在冷得受不了把缝堵死的，一觉睡过去，一家子都没聊惨事，也不是没听过。
秦淮茹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对这些事格外上心，晚上临睡前总要检查好几遍炉子风门，窗户哪怕冷点也留条缝。
此刻看见李源这都快要上班了还没动静，房门关着没落锁，人显然是在家没有去上班，她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雨水，你看源子这屋……”
秦淮茹停下脚步，眉头皱着，跟身边的何雨水道：“这都啥时辰了，门也没锁，里头一点动静没樱别是……炉子出问题了吧？”
何雨水一听，脸色也变了。
她对李源的关心更甚，立刻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闩插着推不开，那就表明李源在家。
她赶紧把门再推开些，探头往里看。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看不到人影儿。
秦淮茹来到窗户这边，透过玻璃，隐约看见床上鼓着个人形被子。
“李源？源子？”秦淮茹试探着喊了一声。
屋里头，李源正裹着被子睡得昏地暗。
冬早晨的被窝，那简直就是堂。
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声音还挺熟，是秦淮茹。
李源眼睛都懒得睁，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嫂子……啥事啊……我这睡的正香呢……”
外头，秦淮茹和何雨水听到屋里传出含糊的回应声，虽然听着没精打采，但至少证明人醒着，还能话！
俩人一直提着的心，“噗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秦淮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隔着窗户玻璃，开始落起来了。
“还睡呢！我的李源同志，你看看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这都啥时辰了？再不起床，上班该迟到了！害得我跟雨水在门外头瞎担心，还以为你夜里煤炉子没弄好，中毒晕过去了呢！”
屋里，李源仍旧没有起来，只是大声地回了一句：“嫂子，雨水，你们去上班吧，不用等我了。这几我有事，不用去上班。”
外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白操心了。
秦淮茹摇摇头：“这子，神神秘秘的，连班都不上了。也不知道是啥好事。”
何雨水心里也有些好奇，李源下了班就要去夜大读书，她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并不算多，因而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她没有问，她知道，李源哥一向有事不会瞒着她。
“秦姐，咱们快走吧，真要迟到了。”何雨水推上自行车，作势要走。
“哎，走。”
秦淮茹最后看了眼李源紧闭的窗户，转身跟何雨水一起出了院子。
屋里，李源被窝里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脑子已经清醒了大半，再躺着也难受。
他睁着眼瞪着房梁，听着外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铛声，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这一觉睡到了九点钟。
太阳已经老高，明晃晃地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子里亮堂堂的。
李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骨头缝都睡酥了。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穿好棉鞋，端着搪瓷缸子和牙刷毛巾，晃悠到前院的水池边洗漱。
正刷着，旁边传来脚步声。
李源斜眼一瞟，是于莉。
于莉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像是揣了一个足球一样，约摸着五六个月了吧。
她现在是双身子，所以阎家的活不用干，洗碗洗衣服全是三大妈一手包揽，帮手的话，顶多算上阎解娣。
她走到水池边，看着李源刷牙，“李源，你没事吧？早上我起来倒痰盂，听见中院秦姐跟雨水在你窗户根底下话，什么煤气中毒？吓我一跳！你这一个人住，可得当心点儿，夜里炉子千万弄好了，窗户留条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源嘴里含着泡沫，没法话，只能一边用力刷牙，一边朝着于莉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听到了，知道了。
等于莉完，他也赶紧漱了口，吐掉嘴里的水，抹了把嘴，这才笑着回道：
“没事没事，于莉嫂子，谢谢关心！就是昨睡得太死，早上秦姐她们叫门我没听见，虚惊一场。以后我一定注意，安全第一！”
于莉见他精神头挺好，话也利索，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脸上也带了笑：“没事就好。你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睡过头。今不用上班？”
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睛却打量着李源。
该上班却不上班，确实有点奇怪。
李源脸上笑容不变，打着哈哈：“啊，是，厂里有点别的事儿，暂时不用去食堂。这不，偷个懒，睡个回笼觉。”
他不想多，赶紧转移话题，“嫂子，你这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啊？”
于莉真想一口吐沫吐在李源脸上：死冤家，装的倒挺像那么回事，什么时候生，你自己还没点数了？
但眼角余光瞥见婆婆三大妈也端着碗筷从屋里出来，正要往水池这边走，她心里猛地一紧，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那点笑也差点挂不住。
她飞快地瞪了李源一眼，嘴上却用正常的腔调回道：“还早着呢！”
李源也瞧见三大妈过来了，虽然两家有过过节，但同住在一个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客套话还是要的。
顺着于莉的话头，李源笑嘻嘻地对于莉，更像是给走近的三大妈听：“得嘞！嫂子您忙着，注意身体。三大妈，您早啊！”
他朝走到近前的三大妈客气地点点头。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李源的客气话，对于三大妈来，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把碗筷放进水池，先对于莉：“莉啊，这外面冷，你出来逛一会儿就好了，别待太久。”
然后才转向李源，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源子啊，今儿个没上班？起得可够晚的，年轻人就是贪觉。”
“厂里有点别的事，偷个懒。”李源又把那套辞搬出来，不想多待，“那什么，三大妈，嫂子，你们忙，我回屋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三大妈看着李源匆匆离开的背影，又瞅了瞅儿媳妇于莉，总归俩个人有过一段处对象的经历，心里不怎么放心。
她得替儿子把好了玉门关，可不能让儿媳妇飞了。
幸好，自己的儿子特别争气，刚结婚就让儿媳妇怀了孕，只要孩子生下来，这于莉即便对李源还存着心思，那也无济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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