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口中的“好人”让李源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我去，你个老帮菜可别叫我好人，还是水润的秦淮茹叫我好人比较好！
“谢谢你了，源子兄弟。”
秦淮茹停下了做玉米面粥的动作，眼神莫名的看着李源。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实在太快，让她现在都恍惚不已。
早上刚被贾东旭逼着去讨要“赔偿”，害得她不得已趴在了炕上，总算中间的过程比较顺利，让她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粮食，也体验到了飞上云赌感觉。
结果刚过去没多久，贾东旭就真的飞上了云端，真是世事变迁毫无征兆啊。
李源把表格递给了贾张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秦淮茹，却没有给她，这点儿分寸还是要把握好的，
“大妈，嫂子，你们别客气，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都是应该的。”
“这表里面有些基础的地方我都给填好了，但是还有一些没填，像嫂子老家在哪里，几几年生的，得嫂子告诉我一声。”
“我看嫂子现在有空，要不现在就填了？我明一早就给送到厂办去，抓紧办下来，年前这波供应就能赶上了。”
贾张氏自然是巴不得越快越好，连忙把表格塞到了秦淮茹手里，生怕填的慢立误了领供应粮：
“对对对！淮茹，快，快告诉源子！别磨蹭！这可是大事！”
秦淮茹接过表格，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格子，脑袋立马就懵逼了。
她可不怎么识字，也就认识简单的一二三四五，还有粮票、纸币上面的字样，但这些在纸币上能认识，单独写在纸上就不认识了。
幸好表格里已经被李源填上了好多内容，不然她真要抓瞎，只能请院里的大爷们写了。
棒梗才学三年级，很多字都不会写，字也写得歪歪扭扭，暂时还指望不上。
李源已经看出了她的窘迫，当着贾张氏的面，很自然的走上前，手掌划过秦淮茹的手背，把表格接到了自己手里，指着某一处道：
“嫂子，这儿是要写你的原户籍所在地址…”
秦淮茹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呐，婆婆还在直愣愣的看着她，等着她填表呢，这万一给瞅见了呢？
还有那条桌上放着的东旭的骨灰盒，更是让她心头突突，会不会东旭的鬼魂在看不见的地方也看着她呢？
这样一想，秦淮茹整个人都不好了，忍着不适、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回答：“我老家是昌平红星公社的，1933年8月12日的生日。”
李源便趴在桌子上填了上去，又让秦淮茹报出棒梗和当的身份信息，一块填好。
秦淮茹缓过来劲，但心里还“扑腾扑腾”的直跳。
婆婆的注视、丈夫的亡灵…
这种偷感，竟让她觉得更加刺激了。
贾张氏在一旁看着，心里那个美哟，觉得李源这孩子真是越看越顺眼，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她满脑子都是转户口、多领口粮的美事，哪里会留意到儿媳妇那一瞬间的失态和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如果真有灵魂存在，只怕飘在旁边的贾东旭要气得再死一回了。
他尸骨未寒，他媳妇儿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家里，和李源近距离接触，心里想着见不得饶事情。
而他妈，还在那里傻乐，夸李源是个大大的“好人”。
气也要气活，然后再气死！
“好了，嫂子，都填好了。”
李源很快就填好了内容，直起来身子，把表格折好收进了口袋里，脸上依旧是不露声色，“我明上班的时候，就送到李副厂长那里，尽快办下来。”
“哎哟，源子，真是辛苦你了！你这…这叫我们怎么谢你才好！”
“大妈您太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源办妥了事情，也就没了再待下去的借口，扫了一眼仍旧不知所措的棒梗和当，便准备离去。
谁知道这个时候，易中海也过来了。
“老嫂子，淮茹，我有件事要跟你们。”
易中海终于敢踏进贾家的屋里了，贾东旭的死甚至让他觉得，以后秦淮茹就完完全全是他的人了。
只要等秦淮茹生了孩子上了班，再安排到自己车间里，那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到时候让她上个环，嘿嘿…
按下这个心思，易中海跟李源也打了一声招呼，望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秦淮茹刚做好饭，端上了桌子，贾张氏和两个孩子正迫不及待的捧着碗吹气。
这“呼、呼”的吹气声把易中海的心都吹凉了，主要是怕的，贾东旭的骨灰盒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放在条桌的正中央看着他，他能不怕吗？
易中海赶紧拉住了要走的李源，有一个人陪着总归好些。
“源子啊，你在这里正好帮着参详参详…”
“是这样的，厂里定了，后上午在厂里的礼堂给东旭开追悼会。李副厂长亲自致悼词，厂里的领导和工友们都会来参加，默哀、鞠躬，送东旭最后一程。”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安静地听着，厂领导都出面了，这是正事。
易中海顿了顿，看向了秦淮茹，问道：
“淮茹啊，这追悼会之后，按现在的规矩，咱们起码得准备点简单的面食、素菜，招待一下从远处来的亲戚，还有厂里帮忙的同事们。你看…你娘家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要是来饶话，也得预备着招待。”
这才是他今晚来的主要目的。
按礼数，女婿死了，岳父岳母家是该来饶。
可还没等秦淮茹开口，贾张氏就不乐意了，要她掏出粮食招待亲戚，想都不要想！
“通知什么通知？！不来！一个都别来！”
她三角眼一蹬，唾沫都飞到了碗里：
“一大爷您看看！我们家现在还有什么？东旭这一走，家里就剩点棒子面了！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粮食招待外人？她娘家来了，除了多几张嘴吃饭，还能干什么？帮不上忙净添乱！”
贾张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通知秦淮茹娘家？
那帮乡下的穷亲戚来了，不光要管饭，万一再借着由头想占点便宜，或者撺掇秦淮茹有什么想法，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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