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本想直截帘的拒绝，但是转念一想，阎埠贵和他同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总该要统一战线。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阎解成，叹了口气，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
“这样吧，老阎要是觉得气不过，非要开这个会，我也不拦着。你们家可以自己召集，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把自己处在一大爷这个位子上的公平公正表现得非常透彻：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主持公道得讲理。这件事，从情理上，我看不出李源有什么大错。所以就算开会，我也只能本着团结邻居的原则和和，不可能按你们的要求去批斗李源。那样做，不公平，也不符合咱们院的规矩。”
这话的实在是滴水不漏，既点明了阎家不占理，又撇清了自己，还暗示阎家真要闹只会自取其辱。
就算是李源站在这里，哪怕他知道易中海是个伪善的人，听了这话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公正。
阎解成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一时愣在了原地，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情况跟他来的时候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应该是一大爷听到他家的事情后，义愤填膺的帮他们家出头吗？
怎么反倒站在李源那边话，帮起了李源呢？
他来时的一腔怒火，被易中海几句话浇得只剩下憋屈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出来，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了声：“哦…我知道了，一大爷…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阎解成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易中海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缸子，口抿着热水。
阎埠贵那点算计，他看得一清二楚，想拿他当枪使？没那么容易。
一大妈等阎解成走后，看了一眼易中海的脸色，提了一句：
“今我在院里都听到了，是李源先跟那个姑娘见的面，老阎家可不占理。依我看呐，这事儿咱就别话了。”
易中海放下了茶缸子，带着胸有成竹的稳当，“老阎的那点心思瞒不过我。对了，老太太吃过了吗？”
“已经吃过了，我这就去把碗拿回来。”
一大妈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解掉了围裙，就要去聋老太太家里。
“记得把老太太的尿盆给倒了。”
“成。”
等一大妈走后，易中海稳坐钓鱼台，浑然没把阎埠贵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能在四合院里稳坐“一大爷”的位置这么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年纪长或者八级工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深谙“平衡”之道，极其擅长“端水”。
在处理纠纷时，只要不是涉及到贾家的事情，他总是不偏不倚，公平公正的处理每一件事，也因此获得了院里邻居们的信赖。
即便是牵扯到了贾家，他也能从对方家寻到过错，然后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着“顾全大局”、“邻里团结”的旗号，让当事人只能认倒霉。
因此，城府最深的他是绝不会轻易被当枪使，去明目张胆地偏袒明显不占理的一方，因为那样会损害他“公正”的形象，动摇他统治的根基。
就像这次，阎埠贵想借他的手去打压李源。
易中海一听缘由，立刻就明白阎家根本不占理。
女方连门都没登，面都没见，全是你阎家自己一厢情愿的算计，这拿到台面上，只会让全院人看笑话，显得他易中海是非不分。
所以，他轻飘飘几句话就问得阎解成哑口无言，既点明了问题的关键，你们没相看过，又守住了自己“讲道理”的立场。
最后那句“可以自己召集，但我不会偏帮”，更是高明——
既不得罪阎家，也给了个空头许诺，你们可以自己闹，是好是坏全看你们自己。
阎解成回到家，把易中海的话原原本本一，阎埠贵听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本以为能轻易煽动易中海，没想到这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还把他堵得死死的！
“易中海！你这个老绝户！”
阎埠贵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脸色更加阴沉。
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心，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没有一大爷的支持，他这全院大会就算开了，也成了笑话。
阎解成还是头一次见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也发怵，怯生生地劝道：
“爸…要…要不算了吧？一大爷都那么了，咱们再闹，也不占理啊…”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不甘的心思越来越强烈：“算了？咱们家丢了面子，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三大妈也在一旁搭腔：“对，当家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对门的绝户就一个人，咱们还怕了他？你放心好了，院里的人敢帮那个绝户，我就堵他家门骂他！！”
这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可不单单只有贾张氏才会使，别是六十年代，就是往后几十年，农村乡下、胡同院里的老娘们急了，这一招也是屡试不爽的利器。
唾沫星子淹死人，有时候比真刀真枪还管用。
有了三大妈这番话，阎埠贵想要收拾李源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如今狠话已经被他当着儿子阎解成的面出了口，要是就此收回，岂不是让他在儿子面前丢了份儿？以后还怎么算计儿子的工资？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脑子飞速旋转，寻找着翻盘的筹码。
突然，他脚步一顿，一个埋藏已久的疑团和猜测浮上心头。
那是51年的事了。
当时乡下搞土改，轧钢厂派了易中海等技术工人下乡支援。
易中海回来后不久，就破荒的收了原本资质平平、老老实实的贾东旭当徒弟，还非常热心地做媒，把远在几十里地、昌平乡下户口的秦淮茹介绍给了贾东旭，没过多久两人就成了亲。
当时院里人都夸易中海仁义，照顾孤儿寡母的困难户。
但阎埠贵这个精于算计的人，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易中海那人无利不起早，怎么会对贾家这么好？
是，易中海当时已经年近四十岁了，没有一儿半女，可能是出于养老问题，选择了贾东旭。
但可别忘了，贾东旭还有一个好吃懒做、撒泼无赖的母亲呢！
易中海若是为了养老，完全可以收养一个婴儿从养大，就算是防着这个孩子会不会成为白眼狼，也完全可以收养一个女婴，等长大了找个上门女婿不就好了？
他有房子，工资也高，只要这些攥在手里，不愁孩子不孝顺！
而且最主要的是，如果易中海连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都不放心，他凭什么会认为一个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只靠着师徒关系，就会让贾东旭死心塌地的给他养老呢？
他就一点儿也不担心，等自己年纪大了，凭贾张氏那副样子，不会把他撵走？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恶毒的念头在阎埠贵心中滋生：
易中海在乡下那段时间，是不是和秦淮茹家，有什么不可告饶交易？
甚至…更龌龊的关系？
不然他凭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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