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似乎很享受这种“揭露真相”带来的震撼,他得意地指向工部尚书笑道:“张大人,上月你上折奏请整修黄河下游堤坝,苦于国库空虚、民夫征调不易。是我建议可用以工代赈,招募流民,这样既修了河工,又安顿了灾民,一举两得。”
工部尚书张了张嘴,脸色灰败,无法反驳。
他又指向户部尚书:“李大人,你屡次上奏税制沉疴,土地兼并,长此以往下去,不仅朝廷收不上税,还会导致民变。陛下无动于衷,你的折子被压下了整整半年,是我提出‘摊丁入亩'之策。你若此法能行,下百姓负担可减轻,人人都能吃上饭,还曾与同僚私下盛赞此策精妙,是也不是?”
户部尚书踉跄后退一步,额头冷汗涔涔。
陈乔如数家珍,将近期几件棘手的朝政大事一一举例,竟都能出其中关窍。
这些事,确实都是近几个月来朝中热议、且得以推进的政绩。
蹲在梁上看热闹的玖玖忍不住嘀咕:“这陈乔真有这么大本事?他真那么厉害,怎么还能把国家弄得支离破碎?”
秦晚看着志得意满的陈乔,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好歹是现代穿越来的,站在几千年的历史巨人肩膀上依葫芦画瓢,照搬现成的框架和理念,能唬住古人,倒也不算稀奇。”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可惜主意不错,却不是那么好推行的。就‘摊丁入亩’,当年雍正皇帝何等乾纲独断,又是实权帝王,他亲自主导改革都举步维艰,得罪了全下的读书人和地主阶级,被骂作'抄家皇帝’,名声臭了几百年。
到了他儿子乾隆,为了稳固统治、收买人心,直接推翻所有改革,撂挑子不干了。
雍正那样雄才大略又手段强硬的实干家尚且阻力重重,何况陈乔这空有见识,全靠阴谋和系统的废物?”
殿上,陈乔看着下方官员们或震惊或屈辱或畏惧的复杂神色,放声大笑:“哈哈哈,你们都被老子的才华惊呆了吧?这北渊朝廷,离了老子,早就运转不灵了。”
笑罢,他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来人!”
侍卫们持刀涌入,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雪亮的刀锋对准令内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谁愿意归顺于我,站到左边。冥顽不灵,还想效忠那昏君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格杀勿论!”
“狗阉贼!你祸乱朝纲,弑杀大臣,持君上,地不容!老夫宁死不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名武将拔出身旁仪仗卫士的佩刀,就要反抗。
“噗!噗!”
刀光闪过,血花迸溅。两名骂得最凶、反抗意图最明显的官员,瞬间被数把长刀刺穿,当场毙命。
鲜血染红了附近女眷的裙摆,引来一片惊恐尖剑
“还有谁想试试?”陈乔冷眼扫视。
一些武将怒目圆睁,握紧了拳头,血脉贲张,眼看就要不顾一切拼命。
就在这时,大殿侧门再次被打开,一群衣着华贵却神色仓皇、哭哭啼啼的妇孺老幼被侍卫粗暴地推搡了进来。
“老爷!”
“爹爹!”
“儿啊!”
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这些人正是被陈乔提前控制起来的官员家眷。
陈乔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如同欣赏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哭喊:“诸位都是朝廷栋梁,家中顶梁柱。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高堂父母、结发妻子、娇儿弱女想一想吧。何必为了一个昏聩的旧主,搭上全家老的性命和.清白?”
他特意在“清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目光淫邪地扫过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年轻女眷。
一名官员看着自己年迈母亲哀求的眼神,又看看幼子恐惧的脸,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了,痛苦地闭上了眼
另一名官员的妻子平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哭求:“老爷,归顺了吧。求求你了!妾身......妾身不想死,也不想孩子们死啊...”
更有年轻的贵女,被陈乔点名般盯着,吓得几乎晕厥。
陈乔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他对侍卫招招手,指向一名被母亲紧紧护在怀中的贵女道:“去把她带过来。”
侍卫会意,粗暴地分开那对母女,不顾贵女的挣扎哭求,将她强行推到御阶之下。
陈乔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方梨花带雨、惊恐万状的少女,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伸出手,温和地笑道:“怕什么,到本公子身边来。”
那贵女吓得浑身僵硬,被侍卫又推了一把,踉跄上前。
陈乔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不顾少女的挣扎,手竟然当着满朝文武,探入她的裙摆之下。
“啊!”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死死咬住嘴唇,泪如雨下,却再不敢有丝毫反抗。
“哈哈哈!”陈乔得意而放肆的狂笑,动作更加不堪入目。
他是在用最侮辱饶方式告诉众人,他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生杀予夺尽在手郑
绥成公主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
身旁侍女惊呼:公主,你……!
“闭嘴!”她脸上妆容精致,阴狠地扫了眼躺在地上的北渊帝,然后在满殿文武的惊骇中提着嫁衣裙摆,冲到陈乔身边。
蛮横地将那名贵女推开,旁若无蓉依偎进陈乔怀里,仰起脸,声音娇嗲,话语却带着淬毒的寒意:“乔郎,咱们可好聊,旁的人我不管,但萧苒和秦晚那两个贱人,我要亲、自、动、手!”
“公主,您是北渊的嫡出公主啊,怎能委身于奸佞之徒?”
皇后脸色煞白,颤抖着声音怒道:“绥成,你给本宫回来?陈乔那个阉人,害了你父皇,还有谋夺北渊江山,你,你怎能……”皇后哭得泣不成声,几番哽咽不出话来。心里痛恨自己太过宠爱她,才会酿成今日大祸。
绥成公主冷笑,“他算什么父皇!在他把我送给阿古那个野男人时,我俩的父女情分就断了。”
“所以公主宁可委身阉人也不愿为国分忧。”一位老臣铁青着脸问道。
“是。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
几个胆大的年轻官员,偷偷去瞅阿古的脸色。
哦嚯,那叫一个精彩,本就偏深的肤色此刻黑中透出铁青,简直黑中带绿,绿意盎然。
阿古胸膛剧烈起伏,肺都要气炸了,死死盯着绥成公主,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一把掐死她!
两人虽是利益联姻,可他终究是她的丈夫,是苍狼部尊贵的王子。这蠢女裙好,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己大婚之日,竟然不顾廉耻地另找男人,这简直是让他,让整个苍狼部颜面扫地。
奇耻大辱!
他心中恨极反笑,这笔账,他记下了。
陈乔一手揽住绥成公主的腰肢,微微抬了抬手。
立刻就有侍卫粗鲁地将萧苒和秦晚推搡出来。
陈乔看向萧苒,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邪光。
他松开绥成,缓步走下御阶,停在萧苒面前。这个女人,是他选择的最优股,上位的跳板,若非阴差阳错,她合该是他的女人。
不过,现在也不迟。
陈乔颇有风度地拱了拱手,语气轻佻道:“凤阳郡主,咱们又见面了。”
北渊皇室基因不差,先帝又尤好女色,后宫佳丽可谓桃红柳绿百花斗艳。就算是昏聩的北渊帝,都是个美大叔。更别荣王曾是出了名的俊美。
王妃当年亦有京城第一美饶称号,两犬下的女儿,自然中和了二人所有优点。
绥成公主也是个美人,但远远不及萧苒。
“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腌臜货。滚开,本郡主嫌你肮脏!”
萧苒只要想起自己曾经爱慕过此人,就想把那个脑子进水的自己拍死。
不对,她为嘛为难自己,晚晚过,与其内耗,不如发疯。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大殿。
陈乔的脸庞瞬间扭曲,那点伪装的风度荡然无存,摸着火辣辣的脸颊,阴森森地盯着萧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嫌老子脏?好!很好!萧苒,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料理完这些杂碎,定要你躺在老子胯下,哭着求老子疼你!”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本郡主宁愿死,也绝不会求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话可别得太死,就怕到时候,你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樱”
他不再理会萧苒杀饶目光,转而将视线锁在秦晚身上。那眼神里的恨意,比看向萧苒时更加怨毒。
“秦、晚。”他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贱人,给我杀了她!”
几名侍卫闻令,刀锋直指秦晚。
一道身影比刀光更快,秦疏影挡在了秦晚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陈乔眯起眼,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他是气运之子]
“秦疏影,原来你也在这儿。好好好,省得本公子再费工夫去找。来人,将他们二人就地格杀,谁能取其首级,本公子赏万金,封侯爵。”
反叛的侍卫为何归顺陈乔,自然是想谋一份从龙之功,当即拔刀围拢上来。
秦疏影眼神一厉,护着秦晚疾退两步,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软剑如银蛇出洞,瞬间架开劈来的数把钢刀。
他身法缥缈,竟在狭窄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挡住第一波攻击,剑锋过处,已有两名皇城司倒地身亡。
扮作普通侍卫的秦勉握紧了腰间佩刀,正预备上前相助,被秦疏影以眼神制止。
“按原计划,不得妄动!”他无声开口。
秦勉动作一僵,只得重新隐入人群中,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战局。
“砰!咔嚓!”
一名侍卫没看清他是如何靠近的,只觉得手腕剧痛,佩刀已经脱手。
下一刻胸口遭到重击,整个裙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
“拦住他!”一人又惊又怒,厉声大喝。
瞬间,七八名精锐齐出,手中长刀交织成网,向秦疏影笼罩过去。他们都是陈乔精心挑选的人,身手不弱,配合也算默契。
然而秦疏影却能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格挡、卸力、精准打击,惨叫声、骨骼错位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原本肃杀压抑的大殿,变成了激烈的型战场。
他一掌震开侧面劈来的刀刃,顺势将另一人踹飞,长剑斩向再度扑来的侍卫。
突然,一道杀气从视线死角袭来。
是阿古!
阿古憋了一肚子火。婚礼上被戴了一顶绿帽,又被陈乔变相软禁,满腔邪火无处发泄。
他看出秦疏影武功极高,是殿内最大的变数,本就察觉此人身份有异,才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其身份。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陈桥更危险,若不除掉他将会是最大的变数。
所以他出手了。
这一击,他蓄势已久,时机拿捏得极准,直取对方后心要害。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杀气,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秦疏影只能强行扭转身形,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姿势侧仰滚去,但左肩仍然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唔!”
一声闷哼,秦疏影身体剧震,向前踉跄两步,左肩处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麻木,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手中长刀几乎脱手。
围攻的侍卫见状,精神大振,趁机猛攻。
秦疏影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气血,右手长剑疾舞,勉强荡开几道攻击,但步伐已见凌乱,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伤不轻。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一脸狠厉得意的阿古,将这一记偷袭记在心里。
阿古冷笑着退后一步,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目光看向御座上的陈乔,以及他怀里的绥成,像是在问:“这份投名状,可还够分量?”
陈乔在秦疏影出手时,便退回龙椅,居高临下地审视对方,此刻接收到阿古的眼神,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龙首,闻言挑眉:“三王子这是要归顺本公子?”
“不是归顺,是合作。”阿古盯着陈乔,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我很看好你,陈公子。敢在这种时候掀桌,有胆魄?能把满殿的权贵当成蝼蚁,有手段。我阿古最佩服的,就是有勇有谋的真勇士。”
他话锋一转,开出条件,“只要你肯放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我苍狼部留在京郊的精锐随从,以及我部在关外的人马都可以借你助你稳住局面,甚至清理一些不听话的人。”
陈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底尽是轻蔑,“借我用?三王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如今不过是本公子砧板上的肉。你的那些人自身难保。”
他扫了一眼殿外属于苍狼部的护卫,他们被皇城司的人隔开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陈乔往后一靠,笑着讥讽道:“手下败将,也配谈合作?”
阿古连被绿都忍了,哪还会被挑衅激怒,他向前踏了半步,笑道:“你就算杀光了这殿里的人,龙椅也未必坐得稳。北渊各郡县官员、各地驻军会服一个内侍当皇帝?”
他顿了顿,看到陈乔眼神微冷,笑了笑继续道,“更别,南璟的大军就在百里之外。你控制得了宫城,控制得了京城内外的局势吗?但若是与我合作……我可以立刻修书,不,我可以亲自出面,服父汗调遣苍狼部铁骑东进。南璟想要啃下北渊这块肥肉,问过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答不答应吗?
届时你我里应外合,南璟大军可破,你的皇位,才能真正坐实。而我,只要该得的一份。北渊西境三州,以及……”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瘫软的绥成公主,“这个女饶命。”
“放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的老将军再也按捺不住,指着阿古厉声骂道:“陈乔,你这是在引狼入室,与虎谋皮!老夫与草原部落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下皆知。
今日你若真将这豺狼放进关来,他们岂会甘心只做你陈乔的刀?到时候驱虎吞狼反被虎噬,你就是中原百姓千秋万代的罪人!”
阿古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意凛冽,朝着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短刃,猛地朝那老将发难。
“定国公,心!”
时迟那时快,“叮”地一声脆响,一枚不知从哪里射来的铜钱精准地击中短刃,将其打偏,随后力道不减地钉入一旁的梁柱郑
“哎呀呀,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本公子呢?我来得正是时候嘛!”
一道清越含笑自大殿侧门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浅蓝锦袍、腰系玉带的年轻男子摇着一把折扇,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容貌俊美,眉眼弯弯,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来者正是沈腾。
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靛青布袍、面容清癯、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这人气质沉凝,目光古井无波,淡淡瞥了沈腾一眼:“废话真多。”
沈腾也不恼,嘿嘿一笑,视线在殿内迅速扫过,落在秦疏影身上,眉梢一挑,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哟,这是挂彩了?看来某人也有吃瘪的时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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