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令山盘膝坐着,目光扫过帐中将领,沉声开口:“诸位,都听到了吧。眼下前有狼,后有虎,正是生死存亡之际。本将军希望诸位都收起心意,齐心合力共度难关。”
“战死沙场乃是军饶宿命。人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得憋屈!”一名副将粗声粗气的开口。
“赵副将的是!就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南璟狗垫背!”与他交好的几个校尉纷纷附和。
方校尉笑道:“赵副将,大将军的意思是攘外必先安内。荣王与咱们不定是一条心,他身边那些人究竟效忠谁还不好。”
“你!”赵副将痛心疾首的呵斥,“姓方的,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踏马还这些有的没的。老子不管你跟荣王有什么过节,只要陛下一日不废他的爵位,那他就是自己人。
你特娘的干架不行,算计这算计那,军中的规矩,都是被你们这种败类带坏的。
老子看你不应该站在这儿,你就该是个娘们儿,去后宅混。”
方校尉可是韩令山的人,这一通骂,直接把韩将军也给骂进去了。
韩大将军笑意不达眼底,敛指节叩着膝盖:“赵副将有何良策?”
赵大山憋的红脸脖子粗,把胸膛敲的邦邦响:“末将没有良策唯有一身血肉,大不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莽夫!”
韩岭山自诩皇帝心腹,最是看不上像赵副将这种草莽出身的人。
可事实上,这位赵副将并非籍籍无名之辈,他是边关军营出了名的悍将,曾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功勋不比韩令山少,只可惜背后无人脉可用,还一直被上峰打压,直到当上校尉,才在军中立足脚跟。
“将军,援军何时能到?”一名副将见气氛不对,忙出声打圆场。
韩令山沉默不语。
他咬咬牙:起身拱手:“将军,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气一日比一日寒冷,附近的野兽都叫咱们打光了,战士们每日挨饿,哪还有力气与敌人拼命?
还有药物,伤员需要治疗,将军莫要让兄弟们寒心呐!
末将愿率一支敢死队突围。”
“要是突围失败,岂不是雪上加霜?”
“难道就坐着等死?”
帐内争论不休,韩令山气的拂袖而出,方校尉等心腹赶紧跟着起身。
方校尉拉着将军来到一处四下无饶地方,心翼翼试探:“将军,陛下交代的那件事,咱们还做不做了?”
“自然要做。”
“属下认为眼下正是最佳良机。”他压低嗓音,“此次大营失守,陛下必会降罪。但咱们若是能替陛下除去心头大患,再取得那件东西,或许可以将功折罪。”
韩令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荣王那匹夫嘴硬得很,当年狩猎,被扔进狼群都不松口。”
“此一时彼一时阿将军。如今他亲兵尽殁,秦勉那些人终究是外人。
我们若许他交出东西便可保得性命,待得手后再……”心腹以手作刀划过咽喉。
韩令山仍在犹豫,方校尉取出密信:“将军,冯校尉刚传来的消息,被属下看见截下。援军明日必到,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比他预计的时间快多了。
韩令山眼底精光一闪,拿过信件扫了眼,:“好,来的好!去请荣王。”
沈腾悄悄离开,转身回到休息的山洞,在秦疏影耳边低语。
青年专注地削着一根玉簪,凤翎纹路在指尖逐渐成型,听完秘报,头也未抬道:“不必阻拦,让人逼一逼也好。”
话间便有士兵来请荣王,赵大虎等“亲卫”象征性的拦了一下,被方校尉一脚踹开:“大将军有要事与王爷商量,尔等要是延误了军机,八条命都难赔,滚开!”
赵大虎从善如流地徒一旁。
荣王被士兵架到另一个黑乎乎的山洞。
“你们要做什么?来人,来人,把这几个以下犯上的狗东西给本王杀了。”荣王挣扎着喊道。
方校尉讥讽:“王爷,您还是省省力气别喊了。喊了那么久,那些人可有搭理你?”
见荣王沉默下来,他笑了下,一把将人推进山洞。
荣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石壁,扶着石壁才稳住身形。
等眼睛适应黑暗,就看清韩令山正盘坐在不远处,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韩令山,本王好歹是皇族,你对本王大不敬,就不怕诛九族?”
韩将军哈哈大笑,“王爷真了,您您是皇族,也要看陛下认不认?”
荣王攥了攥拳头,面庞扭曲:“他果然容不得本王!”
“谁叫王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呢!”韩令山起身逼近:“韩某只是奉命办事,跟王爷无冤无仇,不想把事做绝。
这么吧,若王爷肯把东西交给韩某,韩某愿意放您一条生路。”
荣王嗤笑:“你大将军可是咱们陛下身边最忠诚的狗,你敢抗旨?”
韩将军哈哈一笑:“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若在京城,韩某自然不敢,可在边关保下一条命,韩某自认为做得到。
只要陛下拿到东西,而王爷又‘死’于敌军之手,想来他老人家不会再为难王妃和郡主了。”
荣王后院妻妾成群,可子嗣唯有王妃所生的凤阳郡主。其余妾氏倒也怀过孕,可都没能生下来。时间一久,荣王就知道是上面那位搞的鬼。
那件东西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交给皇帝,他不甘心。
“你,容本王考虑考虑!”
“王爷只有两个时辰,时间一到,韩某若得不到那东西,就只能恭送王爷上路。
玖玖欣赏完俩男人斗法,抖了抖身上的毛,兴奋地跑到山头,居高临下往下望去,正好看到陈乔下山。
“晚晚姐,姓陈的下山了,啊啊,他武功好像又精进了。”
“嗷!他被个不男不女的将军接走,在马背上就……啊啊啊,喵要长针眼了!”
“晚晚姐……”
“闭嘴!”
“……”
秦晚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直接给大黑猫禁声了。
玖玖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它也不想打扰宿主,可局势实在令猫焦虑。
若南璟不顾一切强攻,就晚晚姐这风吹就倒的身子,该怎么脱身?
这真是个好问题!
秦晚看了眼一时兴起买下的“三倍增幅”道具,揉了揉眉心。
大约是坐些太久,起身一个踉跄,往一边倒去,然后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秦疏影墨发高束,肩宽腿长,任谁都能看出是个英挺男儿。
他这是连装都不愿装了。
“阿晚,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耳畔间传来暗哑的低音炮,用的是陈述句。
秦晚歪歪头:“知道大姐其实是大哥?嗯,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难道大姐变成大哥,就不对我好了?”
“我当然会对你好。”男人眼底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吞没理智。
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秦疏影捏紧手里雕刻的簪子,想要送给她,可又觉得眼下不是时机,将少女前额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女性做起来无妨,但男人就有些暧昧了。
“我的阿晚最是聪慧了,等眼前的事过去,我有话对你。我……。”
“咳咳。”秦勉出声打断,顶着秦疏影黑下来的脸色,讪讪道:“那个疏影啊,王爷有请,你看这个……。”
“大哥去忙吧,我手里还有一些药需要炮制。”秦晚轻轻推开他,退后两步,维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秦疏影眸光黯然,苦笑道:“好,我让大虎保护你。答应我,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大虎,知道吗?
“嗯!”
荣王待在洞外吹冷风,吹的脸都僵了,秦疏影才走过来。
他拱了拱手,“王爷,您找我?”
沈腾几个将山洞外把守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荣王开门见山:“本王跟你做笔买卖。本王出一万两金子,你保本王平安回京!”
“王爷,你若不想谈,那便算了。”他转身就走。
“东西你不要了?”
秦疏影转身笑道:“王爷还有别的选择吗?等东西到了韩将军手里,大不了麻烦些再抢回来。可王爷还想垂死挣扎,只怕会拖累京里的亲人。”
“你敢威胁我?你就不怕我真把东西给韩令山?”
秦疏影看他,忽而笑了:“那东西对我来其实可有可无。只要不现世,是不是给王爷陪葬,我都无所谓的。”
荣王被气得直运气,“我若答应把东西给你,你能保我回京?”
“不能,但我能答应将来放过荣王府。”
“好大的口气!”荣王面色大骇,“你,你到底是谁?”
山下传来喊杀声,谁也没想到,南璟会在接连两次进攻后,选择在半夜再次动手。
月亮被流云遮蔽,山岭间唯余风声呜咽。
一支火箭撕裂夜幕,扎进北渊军的前沿壕沟。
“敌袭!”
哨兵的嘶吼被爆发的喊杀声淹没。黑暗中,无数南璟士兵从山石后、灌木中跃出,杀气腾腾。
“放滚石,快!”
巨大的石块沿着陡坡翻滚而下,惨叫声从山下传来。
但南璟军悍不畏死,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凭借钩索和敏捷的身手向上猛攻。
“弓箭手,抛射!”韩令山亲临前线指挥。
箭雨带着破空声向山下倾泻,未能阻挡敌军攻势。
几名南璟死士突破防线,跃入壕沟,与北渊士兵贴面厮杀。
刀剑交击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疯狂的呐喊交织成地狱乐章。
“右翼被突破了!”有人惊惶大喊。
只见一队南璟精锐撕开防线,直扑中军大帐。
秦疏影带着赵家村青壮死死抵住缺口,剑锋过处血花飞溅。
山道上,滚木礌石尽数用尽,双方陷入肉搏。一个北渊士兵刚将长矛刺入敌兵胸膛,就被侧方袭来的战刀劈翻。
南璟甲士踩着同伴尸体向上冲锋,又被山顶砸下的巨石碾碎。
秦勉夺过一名倒下箭手的弓,搭弓射箭,每声弦响必有一名南璟士兵应声倒地。
沈腾几个牢牢守在阵点,南璟先锋一时无法突围。
沈敏面上罩着寒霜,马鞭直指久攻不下的山隘,呵斥道:“废物!都没吃饱饭吗?区区残兵你们都撕不开口子?传令下去,一刻钟内若再无法突围,前锋营全体以延误军机论斩。”
卫横沉声劝谏:“公…将军,山上本就易守难攻,何况您还选在深夜……”这年头的人,多患有夜盲症,入夜以后基本都是睁眼瞎,全赖火把那点微光作战。
攻城战本就比守城困难,夜攻更是难上加难。
他是一万个不赞同夜攻,奈何公主殿下不听。
陈乔骑马行在沈敏身侧,双手环在胸前:“唉,看来还得我来。公主殿下,你可要话算话。”
“废话少,赶紧的。”沈敏蹙眉催促。
“好好好,生去去就回。”
罢,他身形一动,双臂如大鹏展翅般挥开,直接从那密密麻麻的士兵头顶一跃而过,落地时已在数丈之外。
陡峭的山坡在他脚下竟如履平地,几个起落间就已逼近北渊军的防线。
他的夜视能力极强,精准地找到防线的薄弱处,如猛虎入羊群般杀了进去。
拳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简单直接地轰出,北渊士兵触之即倒,无人能挡他一合。
韩令山麾下的一名副将见状,怒吼着持刀扑来,陈乔不闪不避,一拳后发先至,击中对方胸腹。
那副将双眼暴突,口中喷出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软软倒地,竟是被一拳震碎了五脏六腑。
山下,沈敏望见陈乔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视觉掠过卫横,看向她将将收服的一名将领。
对方只比卫老将军差一级,同样手握军权。
如果能赢的这场大战,她才真正在军营站稳脚跟。
届时,她会提拔此人,把整个军营二十万人马都变成自己的。
“你觉得,本宫的‘驸马’,能否在亮前杀至山顶?”
那副将谄媚躬身,语气带着惊叹:“驸马真乃神人也!照此雷霆之势,恐怕不到明,便能将此山一举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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