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口弥漫着金属锈蚀与能量灼烧后的刺鼻气味,还有冰晶融化又凝结的淡淡水腥。苏婉的净化之光柔和地笼罩着三人,驱散着可能存在的污染残留,同时缓慢修复着刚才爆炸冲击带来的内腑震荡与皮外伤。
林风背靠着一堆冰冷扭曲的废弃零件,胸口微微起伏,刚才极限操控钥匙的后遗症仍在,太阳穴突突跳动。但他的目光锐利,紧盯着战术终端上断断续续、布满杂波的通讯信号——那是连接王庞和玄霆道长频道的最后挣扎。杂音中,依稀能捕捉到几声遥远的爆鸣和能量尖啸,但无法分辨具体战况,更无法建立稳定通话。
“信号太乱了,干扰源不止是爆炸和结构……”苏婉努力维持着净化之光的输出,脸色因消耗而略显苍白,“还有一股……持续性的、频率诡异的灵能干扰,像是……某种主动的通讯压制。”
叶倾城站在岔道口,玄冰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后方被堵死的塌方区域和前方未知的黑暗深处。“塌方很彻底,原路返回风险极高。前方的通道……结构相对完整,但能量读数复杂。而且,”她冰蓝色的眼眸转向林风,“你的钥匙在示警,还是指引?”
林风闭上眼,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右眼深处。混沌晶耗悸动清晰而持续,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指向岔道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那并非危机预警的尖锐刺痛,而是一种更类似于……共鸣邀请的柔和脉动,带着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秩序”气息,与钥匙核心那些黯淡的“弦”隐隐呼应。
“是指引。”林风睁开眼,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有东西在‘呼唤’钥匙,或者是‘秩序之种’。气息很微弱,但本质……很干净,与艾洛斯那个被污染的晶体完全不同。”
“可能是这艘‘远星号’上未被污染的其他‘守望者’遗物?或者……像‘磐石’那样的沉睡单位?”苏婉猜测道,眼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有可能是陷阱。”叶倾城保持着冷静,“艾洛斯提到,那畸变晶体是‘诱饵’。我们不能排除更深层还有别的危险。”
林风沉默了几秒,快速权衡。后路断绝,队友失联,状态不佳,补给有限。原地等待或试图强行挖开塌方,都非良策。钥匙的指引是目前唯一明确的方向。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刚刚获得了关于“基石震荡”的关键坐标碎片,但如何解读、如何使用,甚至是否需要其他线索来验证补充,都还是未知数。前方那微弱的秩序呼唤,或许能提供答案,或是新的转机。
“我们必须过去看看。”林风做出了决定,“但要做好万全准备。婉,节省净化之光,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和净化扫描。倾城,你的玄冰之力侧重探查和环境控制,节省攻击性消耗。我主攻和感知。行动要快,但更要谨慎。同时……持续尝试以最低功耗广播我们的安全信号和大致方位,希望能被王庞他们捕捉到。”
计划既定,三人不再耽搁。叶倾城走在最前,玄冰之气在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探路冰雾,感知着通道的结构稳定性和能量异常。林风居中,秩序感知与钥匙共鸣全开,既是导航,也是预警。苏婉断后,净化之光收敛成贴身的微光,过滤着空气中的有害粒子和可能的精神侵扰。
通道狭长而倾斜,一路向下,显然通往飞船残骸的更深处。沿途随处可见激烈的战斗痕迹——墙壁上深深的爪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地面散落着早已失去光泽的武器碎片和疑似生物甲壳的残渣。这些痕迹非常古老,与外面冰壁上“蚀化虫”留下的新鲜腐蚀痕迹截然不同,更像是这艘船坠毁初期,内部曾爆发过可怕的变异生物灾难。
越往下走,环境温度反而略有回升,从极寒上升到接近零下七八十度,空气中那种金属锈蚀的味道逐渐被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某种矿物粉末混合的气息取代。周围的舱壁材质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合金,而是一种更加光滑、带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特殊材料,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清晰的、未被完全破坏的“守望者”风格符文和能量回路。
“这里是飞船的高权限区域……可能是科研舱、能源控制区,或者……与‘次级共鸣棱镜’相关的实验场所。”叶倾城解读着墙壁上残缺的标识。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紧闭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圆形气密门。门由暗银色金属铸造,中央有一个复杂的、由多层嵌套晶体圆环构成的认证装置。此刻,装置中心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钥匙共鸣同源的淡蓝色光晕——正是那“呼唤”的源头。
门似乎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供应。
林风走上前,无需“磐石”或艾洛斯那样的指引,钥匙的共鸣自然而然地与门上的认证装置产生了交互。淡蓝色的光晕流转加速,多层晶体圆环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序列旋转、对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气压平衡声,圆形气密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大型舱室,而是一个不大的、近乎球形的密闭空间。空间直径不过十米左右,内壁同样由那种暗银色金属覆盖,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精密的能量回路和观测晶体。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半人高的、由纯净透明水晶雕琢而成的多面体柱状结构。
柱状结构内部,封存着一团拳头大、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淡蓝色星辉的……光雾。
那光雾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如星云漩涡,时而如绽放的花朵,核心处隐约可见极其细微、不断生灭的淡金色符文。它散发出的“秩序”气息精纯而温和,虽然总量微弱,但品质之高,远超林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甚至隐隐比钥匙本身更加“本源”和“宁静”。钥匙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核心那些黯淡的“弦”欢快地颤动着,仿佛游子归乡。
而在水晶柱的基座上,铭刻着一行清晰的“守望者”文字。林风的钥匙自动将意义传递给他:
【‘原初之光’衰减模型——第七千三百二十四次迭代——纯净样本(未受污染)——休眠封存。】
【警告:样本极度脆弱,仅可维持基础形态稳定。外部能量注入或环境剧烈变化可能导致其消散。】
【关联记录:‘基石’震荡谐波捕捉实验——失败。数据封存于独立记忆晶体(位置:未知\/已丢失)。】
“原初之光……纯净样本?”苏婉难以置信地低语,净化之光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怕惊扰了那团看似脆弱的光雾。
“这是‘守望者’文明在‘原初之光’尚未完全暗淡前,截取或模拟保存下来的最后一点‘纯净’秩序本源?”叶倾城也感到震撼,“他们试图用它来研究‘基石’震荡,但实验失败了,只剩下这点样本被封存在这里……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坠毁、污染、一切剧变之后,它竟然还存在着?”
林风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艾洛斯提到“原初之光”暗淡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灾难。而眼前,可能就是那“光”最后的一点真实碎片!钥匙对它的渴望和亲近感是如此强烈,仿佛这光雾本就是钥匙缺失的、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他缓缓走近水晶柱,不敢触碰,只是近距离感受着那淡蓝色星辉的温暖与宁静。在这种纯粹秩序之光的照耀下,连灵魂上的疲惫和刚才战斗残留的戾气都仿佛被悄然洗涤。
“如果……钥匙能与它融合,或者从它这里获得补充……”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这或许能极大加速他对钥匙的理解和掌控,甚至可能解锁对抗“低语”的全新力量。
但基座上的警告也清晰无比:样本极度脆弱,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导致其彻底消散,这最后一点“原初之光”的痕迹将永远消失。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却又风险巨大的抉择。
然而,还没等林风深入思考,叶倾城突然脸色一变:“外面!通道里……有东西下来了!速度很快!能量特征……混杂,有污染,但也迎…微弱的、类似王庞的纯阳波动!”
苏婉也瞬间转头,净化之光转向门口:“不止一个!后面……还有更强的污染反应在逼近!它们……在交战?边打边向我们这边移动!”
林风的心猛地一紧。
王庞和玄霆道长?他们脱困了?还是……在且战且退,被敌人逼到了这里?
而他们身后,那“更强的污染反应”……难道是之前平台上那只暗金纹蚀化虫,或者更麻烦的“影噬者”本体追来了?
刚刚发现的“原初之光”样本还在眼前散发着微光,失联的队友可能正浴血奋战逼近,身后是致命的追兵。
他们被夹在了希望与危险之间,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冒险尝试接触光雾,还是先行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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