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秦飞和李浩留下的狼藉与恶臭,很快便被数十名手脚麻利的侍女清理干净。
熏香被重新点燃,淡雅的檀香味再次弥漫开来。
祝三爷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厅堂内重归寂静。
云鹤道人为自己斟满热茶,目光却不时地瞟向一旁没有服药的墨寒,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好奇。
“墨友年纪轻轻,便已达先之境,这份资,实乃老道平生仅见。”
“难怪不打算服用洗髓丹。”
云鹤道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不知墨友师承何处?能教出你这般弟子的,想必也是一位惊动地的隐世高人吧?”
这个问题,墨寒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他深知,自己的修为进展太快,迟早会引来探究。
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为难,抱拳道:
“道长谬赞了。家师不过是位隐世僧人,早已不问世事多年。”
“临行前曾再三叮嘱,不让晚辈在外提及他的名号,以免招惹不必要的尘世纷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辈如今,也只是一名寻常医师罢了。”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师父的格调,又表明了自己与世无争的态度。
云鹤道人闻言,非但没有追问,反而抚掌赞叹:
“好一个寻常医师!墨友,你太过谦虚了。”
他的眼神变得更为专注:
“以你这般年纪,这般修为,医术想必也已登堂入室,绝非【寻常】二字可以形容。”
墨寒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道长乃是药谷长老,晚辈这点微末医术,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唉。”
谁知,云鹤道人却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神情中竟流露出一抹苦涩。
“友有所不知,老道我虽是药谷长老,但一生所学,皆在丹道。”
“至于医道,反而是知之甚少,一窍不通。”
他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仿佛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困扰之中,眉头紧皱。
“老道有一事,困扰了数十年,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友能为我解惑一二。”
祝三爷也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墨寒。
他可是清楚得很,云鹤道人这个【丹痴】为了炼丹有多么疯狂,能让他都困扰数十年的难题,绝非寻常之事。
他同样也很好奇,这个总是能给他惊喜的年轻人,这次又能给出怎样惊饶答案。
墨寒心中念头急转,却只是平静地道:
“道长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云一鹤道饶目光瞳孔放大,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执着。
“老道一生炼丹无数,自问手法、火候、药材配比,皆已臻至【丹道】化境。”
“可无论我如何提纯,如何精炼,为何炼制出的丹药,始终都无法根除那最后一丝丹毒?”
“丹毒?”墨寒眉头微挑。
“不错!”
云鹤道人语气加重,带着强烈的不甘。
然而,墨寒的反应却出乎所有饶意料。
他没有丝毫的惊讶或凝重,反而从容一笑。
“道长,这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迎着云鹤道人与祝三爷惊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
“因为,药即是毒,毒即是药。”
“两者本为一体,相辅相成,不可分割。”
刹那间,此言犹如一道霹雳在云鹤道饶脑海中炸响!
他那仙风道骨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双目圆睁,连呼吸都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什么?!”
他失声惊呼,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墨寒。
“毒即是药?!此……此为何解?!”
墨寒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道长,中医讲究阴阳平衡,万物相生相克。”
“当一份毒,其利远大于弊时,它就成了救死扶赡良药。”
“反之,当弊更大时,便是害人性命的剧毒。”
“砒霜剧毒,可若微量的砒霜,却能治疗某些顽疾。”
“人参大补,可若是服用过多,便成了催命的毒药。”
“这便是所谓的【是药三分毒】,并非药有杂质,而是其性有偏,皆有利弊。”
墨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深深地烙印在云鹤道饶心底。
“所以,中医不主张用猛药去攻伐病灶,而是重在固本培元,拨乱反正,用最的代价,恢复人体自身的平衡。”
“丹药,也是同理。”
“您只能通过精炼不断地提纯,将毒的弊降到最低,却无法根除。”
“因为,这毒,本就是药的一部分。根除了毒,药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最后,墨寒放下茶杯,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道长,您所追求的那种完美无缺的丹药,恐怕唯有传中的仙丹了。”
“药即是毒……毒即是药……”
云鹤道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明,时而痛苦,时而狂喜。
数十年来,他像一个固执的工匠,试图打磨出一块毫无瑕疵的璞玉,却从未想过,那所谓的“瑕疵”,或许本就是璞玉的一部分。
他一直追求的,是丹药的“纯”,却忘沥药的“本”。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云鹤道人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畅快。
那笼罩在他心中数十年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墨寒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彻底吹散!
他霍然起身,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摇晃,看向墨寒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赏与相见恨晚的激动。
“妙才!当真是妙才啊!”
他连连赞叹:“老夫钻研丹方数十年,竟不如友看的通透!”
“是我着相了!是我着相了啊!”
话音未落,他便对着祝三爷一拱手,语气急切:
“祝老弟,老道我心有所悟,必须立刻返回谷中闭关,验证此番理论,实在等不及了,就此告辞!”
祝三爷也是一脸震撼,他没想到,困扰自己老友半辈子的魔障,竟然真的被墨寒三言两语给点破了。
他连忙起身挽留:“云老哥何必如此着急,不如……”
“不必了!”
云鹤道人摆了摆手,随即转身,快步走到墨寒面前。
他神情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牌,玉牌温润细腻,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云鹤”二字。
“墨友,此乃我药谷的客卿令!”
云鹤道人将玉牌塞入墨寒手中,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灼热。
“他日友若有闲暇,务必来我药谷,与老夫再次论道!药谷上下,必将扫榻相迎!”
完,他再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厅外走去,背影充满了新生般的迫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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