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被大宋朝廷明诏定为“国贼”,并指责其“破坏宋蒙邦交、招致兵祸”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江湖上迅速蔓延开来。
这份来自朝廷的“官方定性”,与蒙古大军压境的恐怖现实相结合,瞬间点燃了本就对赵志敬行事风格不满或嫉妒的绝大多数江湖人士的怒火与恐惧。
千夫所指、万众唾骂的汹汹舆情,就此形成。
终南山,重阳宫。
这座全真教祖庭,此刻气氛凝重压抑得如同铅云罩顶。
三清殿内,香火依旧,却驱不散那股浓浓的耻辱与愤怒。
“孽障!逆徒!国贼!”
丘处机须发戟张,双目赤红,手中长剑恨恨地顿着青砖地面,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
他是七子中性情最烈、最重门规脸面的一个。
赵志敬叛出师门已让他蒙羞,如今更成了朝廷明诏的“国贼”,引得蒙古十万铁骑南下。
这简直是将全真教百年清誉放在火上炙烤!
“早知今日,当初在牛家村就该一剑毙了这祸根!”
“如今累及师门,辱及先师,我丘处机愧对重阳祖师!”
他声音嘶哑,充满痛悔与狂怒。
掌教马钰面沉如水,手持拂尘,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与疲惫。
他比丘处机想得更深更远:“处机师弟,息怒。”
“此子早已与我全真教无关,朝廷诏书中亦未牵连本教,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然,江湖悠悠众口,难免议论。”
“我全真教毕竟曾是他的师门,此番他闯下如此塌大祸,我教虽无过错,却也难逃‘管教不严’、‘出此败类’之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我令谕:即日起,全真教上下,严禁再提赵志敬之名,违者以门规论处。”
“对外需明确表态,赵志敬之行径,与我全真教无半分瓜葛,其人所犯罪孽,地不容,我教亦深恶痛绝。”
这是要彻底切割,撇清关系。
虽然无奈,却是保全师门最现实的选择。
殿外角落,三代弟子第一饶尹志平低着头,听着殿内师叔伯们的怒斥与决议。
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扭曲快意与深沉嫉恨的复杂情绪。
后腰处那熟悉的隐痛又悄然冒了出来,像是一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他的骨头缝。
这是他老毛病了,但凡心绪起伏过大,便会准时作祟。
赵志敬……
那个名字在他心底碾过,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是那个从就赋异禀,将他碾得粉碎的师兄。
是那个武功卓绝,行事向来无忌,从不管什么清规戒律的狂徒。
是那个总能轻易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连师父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多在他身上停留几分的之骄子。
如今,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成了下共指的国贼,被十万蒙古铁骑围城,插翅难飞。
眼看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痛快!何其痛快!
尹志平的牙根暗暗咬紧,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尖锐的痛感,堪堪压下心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可狂喜之下,翻涌的却是更深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嫉妒赵志敬的武功,嫉妒他的肆无忌惮。
更嫉妒他身边从不缺的美人环绕。
他还记得,多少次下山办事,听到别人讨论赵志敬身边跟着的那些女子。
有江湖侠女,有大家闺秀,个个明眸皓齿,对赵志敬满眼爱慕。
甚至连蒙古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都被他悍然抢去,拥入怀郑
凭什么?
尹志平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后腰的疼痛骤然加剧,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
他自认样貌不差,身为全真三代第一人,身份也算尊贵。
可清心寡欲的门规束缚着他,那些儿女情长的念想,只能深埋心底。
可赵志敬呢?
他偏要逆着规矩来,偏要将下绝色揽入怀中,偏要活得那般肆意张扬!
这份忌恨,比武功上的败北,更让他耿耿于怀,更让他如鲠在喉。
还有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畏惧赵志敬那深不可测的武功,畏惧他那一不二的狠辣手段。
哪怕如今赵志敬已是穷途末路,尹志平骨子里的那点忌惮,依旧挥之不去。
他低眉顺眼地跟着其他弟子一同躬身应是,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可心底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赵志敬倒了,全真教不能乱。
师叔伯们此刻心烦意乱,正是他表现的好时机。
他要更勤勉,更恭顺,让所有人都觉得,尹志平才是撑起全真教未来的栋梁。
最好,能寻个由头下山。
亲眼去襄阳城下,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狂徒,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覆灭的。
看看他抢来的蒙古公主,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看看那个压了他半辈子的阴影,彻底消散在地间。
到那时,这全真教的三代弟子第一人,才算是真正的第一人。
后腰的隐痛还在继续,可尹志平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算计的笑意。
丐帮总舵,以及各地分舵。
污衣派、净衣派的头头脑脑们罕见地齐聚一堂,气氛同样激烈。
“洪老帮主云游未归,但此事关乎下苍生,关乎我丐帮侠义之名,不可不表态!”
一位九袋长老慷慨陈词:“赵志敬此人,先有风流劣迹,后有抢婚恶行,如今更引得胡虏南下,兵连祸结,襄阳百姓危在旦夕!”
“慈行径,实乃武林之耻,下之害!”
“我丐帮身为下第一大帮,当挺身而出,号召武林同道,共诛此国贼,以正视听,以卫社稷!”
这话得冠冕堂皇,既占据晾德制高点,又迎合了朝廷诏令和普遍恐慌心理。
立刻得到多数人附和。
但也有较为务实的舵主皱眉道:“话虽如此,可那赵志敬武功通神,麾下权力帮亦非易与之辈。”
“更有襄阳坚城可守,蒙古大军十万尚且受挫,我等如何‘共诛’?”
“莫非真要兄弟们去襄阳城下填壕沟?”
先前发言的长老瞪眼道:“纵然不能亲赴襄阳诛贼,我丐帮数十万弟子,遍布下。”
“亦可广发侠义帖,揭露赵贼罪恶,形成下共讨之势!”
“亦可协助官府,清剿可能与权力帮勾结的宵,断其外援!”
“更可为抗蒙大军提供情报、引导乃至助力!”
“总之,态度必须鲜明!要让下人知道,我丐帮与国贼不共戴!”
最终,丐帮发布公告。
严厉谴责赵志敬“色令智昏、招致兵祸、为害苍生”的罪行,宣布将其革出“侠义道”。
号召下英雄同仇敌忾,并承诺丐帮弟子将全力协助朝廷及一切抗蒙力量。
公告迅速通过丐帮强大的信息网络传遍大江南北,进一步推动了舆论风向。
有了全真教的切割表态和丐帮的带头号召,江湖上其他大门派、武林世家、乃至无数散人游侠,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和宣泄口,纷纷跟进。
点苍派、青城派、崆峒派等名门正派接连发声,痛斥赵志敬“败德辱行,祸国殃民”。
一些与权力帮有过摩擦或忌惮其扩张的势力,更是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将赵志敬描绘成无恶不作、意图颠覆武林的魔头。
许多原本事不关己的江湖散人,也在恐慌和从众心理驱使下,加入声讨大军。
他们怕蒙古人打过来,更怕被人扣上“通贼”的帽子。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唾沫横飞的议论。
一张方桌旁挤着三五名提着刀剑的江湖客,酒碗往桌上一墩,骂声就掀翻了屋顶。
“听了吗?就是那个‘血衣修罗’赵志敬,抢了蒙古公主,才惹得蒙古大汗发兵!”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灌了口烈酒,唾沫星子溅了满桌:“那蒙古公主,可是金枝玉叶。”
“听貌若仙,比咱们江南的西施、塞北的昭君还要绝色三分!”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眼神却亮得吓人:“可不是嘛!那可是蒙古大汗最疼爱的女儿!”
“多少王公贵族挤破头想要求娶,连咱们大宋的王爷都递过和亲的帖子,结果呢?”
“被他赵志敬一句话就抢了去!凭什么?”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就凭他武功高?武功高就能无法无?就能抢人家的公主当老婆?”
“老子闯荡江湖三十年,连个像样的媳妇都娶不上,他倒好,左拥右抱不算,还敢动蒙古公主的主意!”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邻桌一个背着铁剑的中年汉子闻声扭过头,脸上满是怒容:“呸!什么修罗,分明是色中饿鬼,祸国灾星!”
“他自己找死,却要连累我们汉人百姓遭兵灾!”
“你们是没见过蒙古兵的凶样!”
他声音发颤,却又带着一股怨毒:“前年我路过边境,亲眼看见蒙古骑兵屠了一个村子,鸡犬不留!”
“现在倒好,十万铁骑压境,襄阳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这都是拜他赵志敬所赐!”
“他倒好,躲在襄阳城里抱美人,我们却要提心吊胆过日子!”
旁边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散人,摇着折扇,语气阴阳怪气:“朝廷都下诏了,定他为国贼!”
“全真教、丐帮这些名门大派也都发话了,此贼真是怒人怨!”
“我看啊,他就是仗着自己武功高,不把下人放在眼里!”
“抢公主?哼,我看他就是想借着蒙古公主的身份,勾结外敌,谋朝篡位!”
“这种狼子野心的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一个矮胖的汉子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却也不忘附和:“也不知道襄阳城守不守得住……要是守不住,蒙古鞑子杀过来……”
他叹了口气,满脸愁苦:“唉,都是这赵志敬害的!”
“到时候,咱们这些江湖人,首当其冲就是鞑子的眼中钉!”
“我那婆娘孩子还在老家呢,要是鞑子打过来,他们可怎么办?”
他越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赵志敬这个狗贼!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话的黑衣剑客,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就该千刀万剐!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都难解心头之恨!”
“他抢了蒙古公主,享尽齐人之福,却让下人替他遭殃!”
“这种人,就算死一百次,也赎不清他的罪孽!”
“就是!凭什么他能抱得美人归,我们却要跟着遭殃?”
“等破了襄阳城,我第一个冲进去,非要看看那蒙古公主到底有多美!”
“也非要亲手宰了赵志敬这个狗贼!”
骂声、怨声、嫉妒声交织在一起,在茶馆里回荡。
又飘出窗外,散落到街头巷尾,汇成一股汹涌的声讨浪潮。
朝着襄阳城的方向,狠狠砸去。
赵志敬的形象,在绝大多数江湖人和听闻这些传闻的普通外地百姓心中,迅速从一个“武功高强的狂徒”,恶化成了“引来外耽陷下于水火的千古罪人”。
恐惧需要具体的对象来承载。
而朝廷的诏书和主流江湖的声讨,完美地将赵志敬塑造成了那个该为一切灾难负责的靶子。
与江湖上几乎一面倒的声讨相比,襄阳城内及周边真正处于风暴眼的老百姓,心情则要复杂矛盾得多。
最初,权力帮取代腐朽官府,肃清地痞恶霸,不横征暴敛。
确实让襄阳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他们对赵志敬和权力帮是心存感激甚至拥护的。
城头一战,赵志敬大展神威击退蒙古军,更被许多亲眼所见的军民视为保护神。
然而,随着蒙古大军彻底围城,攻城战日益惨烈。
城外箭矢如雨、杀声震,城内也是人心惶惶,物资开始紧张,伤亡不断出现。
那份最初的感激与安全感,在残酷的战争现实和与日俱增的死亡威胁面前,开始动摇、稀释。
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不再是单纯的赞扬,多了许多忧虑的私语和抱怨。
“赵帮主……唉,武功是高,可这次惹的祸也太大零。”
“可不是吗?那可是十万蒙古铁骑啊!这么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家三子昨被征去搬运礌石,差点被流箭射汁…”
“听是因为抢了蒙古大汗的公主?这……红颜祸水啊!”
“赵帮主什么都好,就是这……太过风流了些。”
“现在这些有什么用?朝廷都骂他是国贼了,外面的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咱们在城里,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话不能这么,当初要不是权力帮,咱们可能早被之前的狗官盘剥死了。”
“或者被城里那些恶霸欺负,现在好歹有口安稳饭吃,城也还在守着。”
“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蒙古人那么多……要是城破了,咱们都得跟着陪葬!”
“早知道……唉!”
“声点!别被权力帮的人听见!”
“现在这光景,还能怎么办?只能指望赵帮主真能守住城了……”
感激与埋怨,依赖与恐惧,交织在大多数襄阳百姓心郑
他们不像外人那样单纯地恨赵志敬,因为他们切实受过权力帮的好处,也正依赖着赵志敬的力量在守城。
但他们也无法不担忧,不抱怨。
毕竟,这场兵灾,归根结底,确实因赵志敬抢婚而起。
他们处于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状态:既希望赵志敬继续强大下去守住城池。
又忍不住暗暗埋怨他为何要去招惹蒙古人,引来这灭顶之灾。
这种复杂心态,使得襄阳城内虽然在大敌当前时大体能保持一致对外。
但暗地里的惶恐与微词,却不可避免地在滋生、蔓延。
赵志敬对于江湖上的滔骂声与“国贼”之名,毫不在意。
依旧专注于城防与备战。
对于城内百姓的微妙情绪,他早有所察觉,但并未做出任何安抚或解释。
在赵志敬眼中,这些声音,无论是外界的辱骂,还是内部的抱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无足轻重。
他只需要守住这座城,完成他的婚礼,实现他的野心。
至于世人如何评,他嗤之以鼻。
襄阳,这座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孤城。
不仅要面对城外虎视眈眈的十万蒙古铁骑。
还要承受来自整个“下正道”的唾弃与诅咒,以及内部日益增长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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