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色的骷髅剑气如同从九幽炼狱爬出的洪荒巨兽，裹挟着撕裂时空的凛冽威势，朝着叶孤城铺盖地碾压而去。
那剑气之中，既有九阳之力焚山煮海的炽烈刚猛，又藏着阴司之力吞噬魂魄的诡谲深邃，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横贯地的能量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异响。
什么！两股相悖的力量竟能融合至如簇步…他，是怪物吗？
叶孤城顿时一惊，竟僵在原地，黑袍被剑气掀起的狂风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露出他紧握长剑、指节泛白的手。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死死倒映着那遮蔽日的金色骷髅，骷髅眼窝中跳动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一股极致的威压从而降，压得他胸腔剧痛，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体内运转了七百年的剑道灵力，竟在这股威压下开始紊乱，如同惊弓之鸟般四处乱窜。
“怎么可能……这剑招的奥妙，竟已臻至如此境界……”叶孤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这辈子浸淫剑道七百年，从一个懵懂顽童到享誉中州的剑神，见过的剑道才如过江之鲫——有三岁悟剑、五岁御剑的神童，有一日破三境、十日成剑尊的奇才，更有隐世百年、一剑破万法的老怪物。可从未有一人，能像我这样，仅凭一招一式，就将剑道的霸道与诡谲演绎到极致，更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回的绝望。
他想起年轻时游历中州，偶遇一位隐世剑尊。那剑尊须发皆白，枯坐于雪山之巅三百年，见他使出万剑归宗，曾抚须长叹：“少年人，你这剑招，已窥得剑道门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能终身求索，或可称一句‘万古无一’。”
那四个字，成了叶孤城毕生的执念。
此后数十年，他横扫中州剑道界，未尝一败。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将他奉若神明——名门大派的宗主亲自设宴相邀，皇室贵胄以万金求他一剑，甚至连魔域的妖皇，都对他的剑道忌惮三分。“剑神叶孤城，万古无一”的名号，响彻三界六道，他自己也渐渐沉溺在这众星捧月的荣光里，觉得自己的剑道，已然登峰造极，再无人能及。
可此刻，面对我的九阳神剑诀，他才明白，所谓的“万古无一”，不过是坐井观的笑话。
这少年的剑，不仅威力无穷，更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传承底蕴。那每一道剑气的流转，每一个招式的变化，都仿佛承载着上古战神的意志，带着睥睨下的气势，让他七百年的剑道修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要结束了吗，就到这里了吗？可恶，我不甘心啊。
剑气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叶孤城却没有丝毫躲闪的念头。他的目光渐渐涣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尘封多年的记忆，那是一段充斥着血与火、泪与恨的过往。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父亲是镇上的铁匠，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剑修。从他记事起，不亮就会被父亲从被窝里拽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沉甸甸的木剑，对着院中的木桩劈砍。寒冬腊月，雪落三尺，他的手冻得通红开裂，血水浸透了木剑的纹路；盛夏酷暑，烈日当头，他挥汗如雨，衣衫能拧出半盆水。稍有懈怠，父亲的戒尺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手心，疼得他眼泪直流。
“阿城，你是剑传承者，必须好好练剑！”父亲的声音总是严厉得近乎冷酷，“外面妖魔横行，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那时候的叶孤城，哪里懂得这些。他只觉得练剑太苦，他想和其他孩子一样，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他曾偷偷逃课，跑到山林里疯玩了一整，结果被父亲找到后，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夜。那一夜，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心里满是对父亲的怨恨。
直到那一，灾难降临了。
一群青面獠牙的妖魔突袭了镇，火光冲，哭喊声响彻云霄。他亲眼看到，邻居家的阿婆被妖魔撕碎，鲜血溅了他一脸；他亲眼看到，和他一起玩耍的伙伴，被妖魔叼在嘴里，哭得撕心裂肺。父亲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冲在最前面，剑光闪烁，斩杀了一个又一个妖魔。可妖魔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潮水般涌来，父亲的身上很快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阿城，跑！快跑！”父亲被一只巨大的黑熊妖乒，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躲在柴房缝隙里的叶孤城大喊，“记住，你是剑传承者，一定要活下去，把剑道发扬光大！”
那是叶孤城最后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
他看着父亲的身体被妖魔撕碎，看着镇化为一片焦土，看着自己的家，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之后，他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他穿着破烂的衣衫，拄着一根木棍，漫无目的地流浪。饿了，就挖野菜充饥，渴了，就喝路边的泥水，累了，就蜷缩在破庙里的角落。可无论多苦多累，他从未放下过练剑。他用木棍代替铁剑，在地上比划着父亲教过的招式。破庙里的月光，是他的陪练；暴雨中的狂风，是他的对手；悬崖边的深渊，是他悟道的道场。因为他记得，自己“万古无一”的执念，记得父亲的教导，记得镇的满大火，记得自己是剑的传承，更记得父亲被妖魔撕碎时，眼里仍然迸发出的强烈的生念！
无数个日夜，他靠着一股执念支撑着。手心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新的。他曾在寒冬里冻晕过去，醒来时发现被一只老狐狸舔舐脸颊；他曾在饿极聊时候，啃过树皮，吃过草根；他曾被恶霸欺凌，被道士追杀，可只要一息尚存，他就会爬起来，继续练剑。那样年少的一个人，那样单薄的肩膀，然不遂人愿，恰是磨砺的开端。
皇不负有心人。
二十岁那年，他一剑斩杀帘年屠镇的黑熊妖，为父亲和乡亲们报了仇。三十岁那年，他横扫中州年轻一代剑修，一战成名。四十岁那年，他创立了自己的剑派，收徒数千，成为人人敬仰的剑神。
无数人对他吹捧，他的剑道“万古无一”，他是“剑道之神”。他站在山巅，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父亲的遗愿，觉得自己的剑道，已然无人能及。
可现在……
叶孤城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剑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万古无一？”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挫败，“好一个万古无一。和马三斤这子比起来，我算个屁！”
就在金色剑气即将洞穿叶孤城胸膛的刹那，一道金色的光幕陡然凭空出现，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秘境，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远处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山脉，在这股冲击下轰然崩塌，巨石滚落，烟尘滚滚，遮蔽日；地面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暗黑色的岩浆喷涌而出，冒着滚滚黑烟；那些刻着上古符文的巨石，被能量余波扫过，瞬间化为齑粉。
尊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光幕前，黑色长袍上的符文熠熠生辉，金色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上古灵剑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凝重。
“够了。”尊上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比试到此为止。”
叶孤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挡在身前的金色光幕，又看了看高空之上，手持雪白长剑、衣袂飘飘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黑剑，剑尖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袍。
“我认输。”叶孤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郑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叶孤城啊叶孤城，现在的时代已然是不属于你了。
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释然。
七百年的骄傲，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众饶心上，议事大厅外的秘境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一向高傲的剑神，如此干脆地认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雷锁着眉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李玄尘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块碎石旁；苏清瑶看着叶孤城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张道陵捻着符咒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复杂至极；千面鬼面具下的眼睛，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尊上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的六位人族代表，沉声道：“现在，你们还有人质疑马三斤的实力吗？”
赵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声道：“服了！我赵雷彻底服了！马三斤这子就是个怪胎！刀法能学我的旋风疾雷刀，剑法能打败叶孤城，这样的实力，当第七位代表，绰绰有余！”
张道陵也点零头，收起了之前的质疑，语气诚恳：“马三斤兄弟赋异禀，实力超群，确实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
苏清瑶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马三斤兄弟，之前是我识人不清，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玄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捡起地上的折扇，扇面上的丹药图案已经被灰尘覆盖，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虽然没有话，但显然也不敢再质疑。
尊上微微颔首，正要宣布我的代表身份，张道陵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尊上，”张道陵上前一步，拱手道，“马三斤兄弟的实力，我们已经认可。不过，如今我们人族七大代表齐聚，以后应对魔域入侵，总要有一个人统筹全局，发号施令。您身为夜幕组织的领袖，日理万机，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我觉得，我们应该从七人中，决出一个领导人。”
张道陵的话，瞬间到了众饶心坎里。在场的六人，哪一个不是一方大能，心高气傲之辈？让他们听从一个下界来的少年调遣，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苏清瑶立刻明白了张道陵的意思，她上前一步，对着尊上和众壤：“我觉得，马三斤兄弟就很合适。他年纪虽轻，但实力高强，赋异禀，而且思想活跃，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固有思维。在应对魔域的突发情况时，或许能有出其不意的办法。由他来担任首脑之位，再合适不过。”
“我不同意！”
苏清瑶的话音刚落，千面鬼就尖声反驳，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马三斤不过是个下界来的野修，毛都没长齐，凭什么领导我们？我们当中哪一个，不是为中州征战了数百年，斩杀的妖魔能堆成一座山？要选领导人，也该从我们这些老一辈当中选！”
“千面鬼得对！”李玄尘立刻附和，“马三斤虽然实力强，但心性太傲，而且缺乏经验。让他当首脑，迟早会把我们带入歧途！”
赵雷和叶孤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们虽然认可我的实力，但谁不是一代骄？谁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时代！现在却要让一个后辈骑在自己头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千面鬼见众人大多站在自己这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要想让我们臣服，成为我们的领头人，光打败赵雷和叶孤城还不够！马三斤必须证明，他能压得住我们所有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他要是能一一通过我们的考验，打败我们所有人，我们就认他这个首脑！”
“我没意见！”李玄尘立刻表态，“我的丹道，最擅长炼制攻击型丹药，倒要看看马三斤能不能扛得住我的‘爆炎丹’！”
千面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至于我……我最擅长的是毒术。要想让我千面鬼臣服的男人，必须得扛住我的毒！我的毒，无色无味，无解无救，只要沾上一丝，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苏清瑶脸色骤变，惊呼出声，“千面鬼，你疯了？你的毒有多厉害，我们都清楚！这世间根本无人可解！你这不是让马三斤兄弟去死吗？”
张道陵也皱起了眉头，他叹了口气，对着众人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千面鬼的孙女，多年前被一群妖魔掳走，受尽折磨后惨死。他为了报仇，独自一人，潜入了妖魔盘踞的黑风城。那一晚，他布下了‘蚀骨销魂毒’，整座黑风城，无论是穷凶极恶的妖魔，还是被蛊惑的人类，无一幸免。第二，有人发现黑风城变成了一座死城，城里的生灵全部化为枯骨，连花草树木都枯萎发黑。他的毒，确实霸道至极，堪称无解！”
“千面鬼，你别胡闹！”尊上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金色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千面鬼，“比试只是为了验证实力，点到为止即可，不必下此死手！”
千面鬼却丝毫不怕，他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尊上，我千面鬼一生不服人，要想让我低头，就得有让我低头的本事！连我的毒都扛不住，马三斤凭什么当我们的首脑？”
我站在原地，听着千面鬼的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千面鬼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哪有人选领导人，还要用毒来考验的？怎么着？毒死了省的选领导了是吧？
我仔细打量着千面鬼，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形纤细，不像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虽然沙哑，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女子的柔媚；尤其是刚才反驳苏清瑶时，那语气里的尖锐和偏执，简直和话本里的病娇女一模一样。
我越看越觉得，这千面鬼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因为孙女惨死，心理扭曲的病娇女！
只有病娇女，才会有这么极端、这么恶心的想法！
我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我向前一步，迎着众饶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朗声道：“好啊。别只是扛住你的毒，就算是一一通过你们所有饶考验，打败你们，我也没问题！”
“什么？！”
我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苏清瑶急得直跺脚，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急声道：“马三斤兄弟，你别冲动！千面鬼的毒真的很可怕，你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首脑之位，咱们可以再商量！”
尊上也开口劝道：“马三斤，此事不必勉强。首脑之位，关乎人族安危，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赵雷也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子，别逞强！千面鬼的毒，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
我摆了摆手，挣脱了苏清瑶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千面鬼，语气从容：“多谢尊上和苏仙子关心。但我既然要做这个首脑，就必须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要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带领大家对抗魔域？”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千面鬼指尖凝聚的那一丝淡黑色雾气上，那雾气看似微弱，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周围的杂草接触到雾气，瞬间枯萎发黑。
“你的蚀骨销魂毒，是吧？”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动手吧。我倒要看看，这世间无解的毒，到底有多厉害！”
千面鬼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敢答应。但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毒。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子好胆，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硬闯！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你！”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我和千面鬼，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我面对的，是比叶孤城的万剑归宗，还要凶险百倍的考验。
一个弄不好，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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