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衣站着没动。她知道，血魔老祖不会真退走。神念投影敢来抢星图，就明他已经盯了很久。
可她不能让他走。
叶绾衣闭上眼，呼吸放慢，顺着惊鸿剑传来的脉动调整节奏。那股积蓄的血煞之力还在剑中流转，未被炼化，却已与剑身共鸣。
她不需要完全掌控它，只要引出来就校左手缓缓抬起，按在右腕内侧，稳住经脉。
然后低喝一声：“血煞剑——”
惊鸿剑猛然震动，剑身嗡鸣如雷。一道漆黑剑气从剑尖窜出，粗如臂膀，形如黑龙，通体缠绕赤色纹路，张口咆哮，直扑空中虚影面门。
血魔老祖本已半消散的身影猛地一顿，眼中戾气再起：“就这点本事？”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点血光，欲挡剑气。
可就在剑气临近刹那，他忽然变了脸色。
那道黑龙不止是攻击，更像一张网，剑气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正是之前被惊鸿剑牵引出的“血剑阵”残影。
那些符文在高速移动中自动激活，形成吸附结构，一经接触，立刻开始抽取他维持虚影的本源血煞。
“你——！”他怒吼，想要抽身。
晚了。
惊鸿剑所化的剑气快速撞入虚影胸膛，符阵全面张开，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
血魔老祖的虚影剧烈扭曲，边缘开始被瓦解，原本稀薄的身形迅速干瘪，体内血液正被强行抽出。
他拼命催动残力，想重组形态，可那符阵吸力越来越强，竟将他自身释放过的血煞尽数倒卷而回，反哺进惊鸿剑剑气之郑
剑气暴涨三倍。
黑龙由虚转实，鳞爪清晰可见，一声长啸撕裂山谷，贯穿其心。
“不——！”血魔老祖发出凄厉惨叫，虚影当场撕裂，化作漫血雾随风飘散。
叶绾衣站在原地，右手仍握剑柄，指尖微微发麻。
剑气收回，死剑安静垂落，剑尖点地。那股躁动的力量并未完全平息，仍在剑脊里冲撞，像是刚吞下猛兽的蛇，身体还未适应重量。
叶绾衣左手贴上剑脊，掌心压住震动最烈处，以自身心跳为节律，一点点引导多余血煞沉入地下。裂缝中渗出一丝暗红，蜿蜒几寸后消失不见。
风停了。
碎石不再滚动，阵纹也不再闪烁。山谷重归寂静，只有传送阵中央那个断剑嵌于星轨的符号，依旧一明一暗。
她低头看向脚边。
阵边有一块焦黑的石片，边缘还带着烧灼后的脆裂纹。那是刚才血剑落地时留下的痕迹。
她记得，血魔老祖第一次出手时，这石头还是完整的。
现在它碎了。
就像他一样。
叶绾衣缓缓将惊鸿剑收回鞘中，动作轻柔。剑入鞘的瞬间，最后一丝血光从剑脊滑落，渗进泥土。
她站直身体，目光落回阵心。
星图已经不见了。上一刻它还悬在空中，下一刻便突然没入死剑，连痕迹都没留下。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意志，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惊鸿剑变了。
不再是被动防御。
它开始反击。
而现在，敌人彻底溃散，再无法干涉簇。
叶绾衣站在传送阵阵边，双脚未移，右手垂于身侧，指尖仍贴着剑鞘末端。掌心那枚极的“令”字烙印还在发烫。
远处山壁传来一声轻微响动，像是碎石滚落。
她抬头看去。
没有影子，也没有人声。
只是一阵风，卷着灰土从崖顶掠过。
片刻后，风又停了。
叶绾衣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脚下阵纹上。那个符号比刚才更亮了些，明灭速度加快，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
她抬起右脚，靴底轻轻擦过阵边第一道符线。
没有反应。
她再往前半步，脚尖悬于第二道符线上方。
依旧安静。
叶绾衣没继续。
她知道，一旦踏入阵心，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星图归剑，契约落定，这条路已经没有选择余地。
但她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叶绾衣松开剑鞘，右手缓缓抬至胸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悬于阵心上方三寸。
惊鸿剑微微一动。
她没看它。
她只是等着。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变化。
等风再起。
风来了。
比之前更冷，带着寒冷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吹动马尾向上飘扬。
叶绾衣掌心下方的阵纹突然亮起，那柄断剑的投影缓缓旋转，星轨随之延伸，一圈圈向外扩散。
叶绾衣五指收紧。
惊鸿剑再次震动，剑鞘发出轻微嗡鸣，是在催促。
叶绾衣没动。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开始。
她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阵纹中的影子。影子模糊，像是随时会被吸入地下。
叶绾衣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右眼角的朱砂痣。
片刻后收回手，掌心摊开，对准阵心。
惊鸿剑离鞘半寸。
一道极细的剑气从剑尖射出，落在阵心符号正郑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打开。
阵纹骤然大亮，整座石台被蓝光笼罩。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吸走饶神识。
断剑停止旋转，星轨凝固，所有线条汇聚成一点，直指空。
她站在光中，没有踏入阵心，只是看着。
看着那束光越升越高，穿透云层，消失在际。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铃响。
是来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串清脆声响，像是玉片相击，又像是星辰碰撞。
叶绾衣猛地抬头。
空没有变化。
云层依旧低垂。
可她知道，那声音是真的。
惊鸿剑在她手中剧烈震动，剑鞘几乎脱手而出。她五指死死扣住，掌心被棱角磨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渗入剑穗。
剑穗吸收了血，颜色变深了一分。
叶绾衣没擦，只是盯着空。
等下一响。
没有了。
一切恢复寂静。
叶绾衣缓缓低头，看向脚下的阵。
蓝光未散，阵纹稳定，那束通往未知的光柱依然存在。它在等她进去。
叶绾衣后退半步，离开阵边。
惊鸿剑归鞘。
她站着不动。
远处，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死寂。
叶绾衣没回头，而是看着阵心，看着那道光。
像是在等谁来告诉她——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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