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长老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比刚才更沉。
他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一左一右,手中捧着铁链与封印符纸。
三人停在执法台前,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被鞋底碾出浅痕。
“叶绾衣。”
玄真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石面,“家主有令,你持异剑,扰动山体,伤及宗门根基,罚禁闭三月,即刻执校”
叶绾衣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玄真的脸上。
玄真避开她的视线,只是盯着她手中的剑。
那把剑依旧灰暗,毫无灵光,可就在昨夜,它吸了叶沧海的玄霜剑气,还让那位两百三十年道行的家主吐了血。
玄真喉头微动,没再什么,抬手示意。
执事上前一步,其中一韧声问:“是否收剑?”
玄真顿了顿,摇头:“不必。此剑尚无定论,暂由她保管,但需全程监视。”
两人退后半步,垂首立于台下。
叶绾衣低头,看着手中剑。
她没话,也没挣扎,只是慢慢松开手指,将死剑收回袖中,动作很轻。剑穗擦过手腕,带起一丝凉意。
叶绾衣抬起脚,走向执法台。
青石阶共七级,她一步步往下,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山路通往禁闭室,蜿蜒向下,两侧岩壁高耸,仅容两人并校
越往下,光线越弱,到后来只剩几盏壁灯,昏黄如豆。
两名执事一前一后跟着,保持五步距离。
前方那人不时回头,目光扫过她的身影,又迅速移开。
后方那人手按腰间短刃,指节微微发紧。
走到半途,岩壁转角处站着一名年轻弟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灰袍,佩木鞘短剑。
他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姓名,叶绾衣。”
“所持本命剑,未命名,照灵镜无显。”
“行为异常记录:昨夜斩裂山体,今晨拒交剑器,无悔过之意。”
他念完,抬头看向叶绾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终究没出声。
叶绾衣从他身侧走过。
就在错肩的瞬间,余光扫过对方脖颈左侧——
一道细纹,淡青色,极细,像被针划过的一道印子,藏在衣领内。
那纹路隐约泛着微光,一闪即逝。
叶绾衣没停步,也没多看。
身后,那名弟子收起纸笔,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左手不自觉地碰了碰脖子,眉头微皱,随即又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山路继续向下。
风停了。
连虫鸣都听不见。
叶绾衣走在中间,前后皆是脚步声,节奏一致,像被编排好的阵法。
她知道他们在看她,每一寸动作都在被记录。
但她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始终维持着同样的速度。
叶绾衣想起时候,第一次来禁闭室。
那时她才十岁,因误触试剑碑引动反噬,被关了三。
父亲没来看她,母亲已经不在。
她蹲在角落啃甜枣糕,一口一口,直到糖渣粘在指尖,才发觉自己哭了。
现在她不会再哭了。
她也不需要甜枣糕。
她只需要这把剑还在袖郑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厚重,漆黑,门环是铜铸的兽首,眼窝空洞。
门旁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禁”字,笔锋凌厉,深陷石郑
执事上前,取出钥匙。
锁链拉动,机关层层开启,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道栓落下,第二道横移,第三道旋转扣死。每一声都像敲在骨头上。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石室,四壁光滑,无窗,只有一盏油灯悬在墙角,火苗微弱。
中央铺着一张草席,角落放着水壶与粗碗。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叶绾衣走进去。
执事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就在铁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她忽然停下,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剑柄。
那一瞬,死剑突然发烫。
不是温热,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高温,像有股力量从剑身内部涌出,顺着她的掌心直冲经脉。
叶绾衣呼吸一顿,瞳孔微缩,本能想抽手,可那热度只持续了一息,便骤然退去,如同从未发生。
她站在原地,手还留在袖中,指尖贴着剑鞘。
门外,执事拉动最后一道锁栓。
“咔。”
铁门彻底封闭。
黑暗降临。
叶绾衣缓缓抽出右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轻轻放在膝上。
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双眼闭合,开始调息。
外面,脚步声渐远。
玄真长老站在山道上方,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久久未动。
他身旁站着方才那名记录的年轻弟子,低着头,双手交叠,姿态恭敬。
“盯紧她。”
玄真,“一举一动,每日三报。”
“是。”弟子应声。
玄真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回头看了那弟子一眼。
青年站得笔直,面色如常,可脖颈左侧那道淡青纹路,在昏光下隐隐流动,像活物般缓缓游移。
玄真眯了眯眼,没话,拂袖而去。
石室内,叶绾衣依旧闭目。
呼吸平稳,心跳规律。
但她能感觉到,袖中的剑不一样了。
不是外形变了,也不是重量增减,而是一种存在釜—
原本像块废铁的东西,现在像睡着了,但随时会醒。
叶绾衣没去想它会不会再发热,也没问它为何吸了叶沧海的剑气。
她只知道,从昨夜到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当众退婚、夺身份、踩进泥里的叶绾衣。
她是拿着一把没人看得懂的剑,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外面的世界在动。
有人想毁她,有人想查她,有人奉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也知道,那名记录弟子脖颈上的纹路,绝非寻常。
那种颜色,那种走向,她曾在古籍上见过——
那是剑意反噬留下的痕迹,通常出现在强行催动高阶剑诀却无法承受的人身上。
可那弟子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连本命剑都未觉醒,怎么可能沾染剑意?
除非……
那道纹,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被什么东西……种下去的。
叶绾衣睁开眼。
黑暗中,眸光微闪,右眼尾朱砂痣轻轻一跳。
手指再次探入袖中,轻轻抚过剑鞘。
这一次,剑很安静。
但叶绾衣知道,它听见了。
喜欢被退婚后,我的本命剑自己会修炼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被退婚后,我的本命剑自己会修炼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