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骤然拔高,鞭炮齐鸣。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朝正堂方向涌去。
“新娘到了!”有人高喊。
李莲花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一顶八抬大红花轿在喜庆的唢呐声中缓缓落地。
轿帘掀起,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跨出轿门,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纤细的身段和曳地的绣花裙摆。
新郎展云飞今日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系着硕大的红绸花,平日沉稳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笑意,望向新娘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几步,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一端,另一端由新娘握着,两人并肩步入正堂。
“一拜地——”
赞礼官悠长的唱喏声响起,新人面向院中地牌位,盈盈下拜。
穆凌尘站在人群后,目光落在那对新人身上。
他们隔着红绸相系,隔着盖头相望,却分明能感受到那份从心底溢出的喜悦与珍重。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李莲花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李莲花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他。
穆凌尘的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隽,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映着满院的红,眼底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晃动。
他望着那对新人,神情专注,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而珍重的画面。
李莲花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十年前的山洞,想起四顾门那间隐秘的密室,想起穆凌尘为自己跨越界壁归来时的面容,想起无数个深夜相拥而眠时那微凉却安稳的怀抱。
他们之间没有这样的红绸,没有这样的高堂满座,没有地见证的礼成,但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可此刻,看着展云飞与新娘在众宾客的祝福中交拜,看着穆凌尘眼中那抹若隐若现的向往,李莲花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他也想给这个人一场婚礼。
哪怕没有高堂满座,哪怕没有凤冠霞帔,哪怕只有他们两人,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对着地,对着彼此,郑重地一句“我愿意”。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念头,握紧穆凌尘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地传递什么。
穆凌尘似乎感应到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有柔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仿佛他知道李莲花在想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回应他的触碰。
李莲花弯了弯眼睛,没有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同样的,穆凌尘也 回 握住他。
两人站在人群边缘,手握着手,目光交汇又分开,再若无其事地投向那对正在行礼的新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什么都了。
身旁有宾客低声议论:“瞧瞧展护卫和二堂主,真是郎才女貌,作之合。”
“可不是嘛,何堂主这个妹夫挑得好!”
“听展护卫和李神医是至交好友?李神医今日也来了……”
穆凌尘听到“李神医”三字,耳朵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转头。
李莲花倒是大大方方地朝那边瞥了一眼,笑着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端坐正堂的何堂主与方大人。两位长辈满脸欣慰,受了新饶跪拜,又了几句祝福的话。
“夫妻对拜——”
展云飞与新娘相对而立,深深一揖。红盖头微微晃动,隐约可见新娘低垂的眉眼和含笑的唇角。
穆凌尘望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婚礼,心却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或许是被这满院的喜庆感染,或许是看到那对新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让他想起了自己和身边这个人一路走来的不易。
十年分离,跨界的寻觅,归来时已是物是人非。他曾用搜魂术看过李莲花那几年的苦难,每一幕都像刀子剜心。
如今能这样站在他身边,看他笑,看他闹,看他吃醋撒娇,看他为自己挡去那些觊觎的目光——真好。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刻:晨光,红绸,喧嚣的人群,还有掌心里那只温热的手。
“送入洞房——”
赞礼官拖长了尾音,宾客们哄笑起来,纷纷起哄。新娘被喜娘簇拥着送往洞房,展云飞则留下来敬酒答谢宾客。
李莲花两人也随着人群往前挪了挪,准备等会儿去喝杯喜酒。
就在这时,麻烦来了。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不知如何称呼?”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挤到穆凌尘身侧,满脸堆笑,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显而易见的打量与惊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看打扮像是哪个世家的老爷。
穆凌尘侧过脸,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那人却不死心,反而又道:“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在下乃苏州织造周某,最喜结交俊杰之士。公子若有空,不妨去我府上坐坐……”
李莲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又有一人挤了过来,这回是个年轻公子,摇着折扇,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穆凌尘脸上:“这位兄台生得真好,比今儿个新娘子还俊几分。敢问兄台可有婚配?若不嫌弃,在下家中还有两位妹妹,都是仙似的人物……”
“周大人,您别抢啊,我先看上的!”
“什么叫你先看上的?本官还没开口呢!”
转眼之间,穆凌尘身边便围了四五个人,有官员有富商有江湖少侠,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话里话外都是招揽之意。
有几个还带着女眷,那些姐们虽未上前,却也频频朝这边张望,手中帕子都快绞烂了。
穆凌尘面色未改,只微微蹙了蹙眉。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长衫,是李莲花前几日特意为他置办的,布料上乘,裁剪合体,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隽出尘。
半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反而更添几分神秘,引人遐想。
此刻被众人围着,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反而更重了,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雪山。
然而那些人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越挫越勇。
“公子,家住何方?可曾娶妻?”
“我家姐了,只要公子点头,什么聘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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