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粗糙滚烫的岩壁,李莲花立刻盘膝坐下,收敛所有杂念。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体内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温驯的江河,开始徐徐运转,滋养经脉,稳固心神。同时,他心中默念起穆凌尘传授的修仙界基础的宁心静气法诀——“清心诀”。
“心若冰清,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玄妙的咒文在心中流淌,配合着扬州慢那中正平和的暖流,如同清凉的甘泉浇灭躁动的火焰。渐渐地,体内因情欲而翻腾的气血平复下去,那处恼饶“昂扬”也终于不甘不愿地偃旗息鼓,躁动的心神重归清明沉静。
这个过程大约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待周身气息彻底平稳,眼神恢复澄澈,李莲花才缓缓睁开双眼。此刻,外界环境的酷烈依旧,但他内心的波澜已定。
他不再浪费时间,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舞动起来,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
丝丝缕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灵动的淡金色灵力自他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蜿蜒游向四周虚空,细致地探查、触碰着这个秘境空间的“壁垒”与“脉络”。
他的神情专注无比,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既有抵御外界极端环境消耗所致,更是因为破解这由穆凌尘亲手布置、充满变化的高等秘境禁制,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与灵力。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依旧承受着秘境无情的考验:上一刻,左侧熔岩河突然暴起一股火浪,灼热的气流几乎要将他烤焦;下一刻,右侧冰川崩落无数冰锥,夹杂在凛冽刀风中呼啸射来;无形的空间风刃更是神出鬼没,在他专心破解禁制时,悄然掠过他的手臂、后背,割裂衣衫,留下浅浅的血痕。剧痛与忽冷忽热的极端刺激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李莲花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他全部心神已凝于指尖,灵力如丝,细细探入,感知、解析、推衍。周身疼痛与不适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再难扰动他分毫。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总噙着温然笑意、时而耍赖吃醋的李莲花,而是依稀复现出当年剑试下、心志如铁的李相夷,一旦专注于一事,便能迸发出惊人毅力。
秘境之中,无声而激烈的对抗随光阴寸寸推移。
莲花楼内,夜色早已沉透。穆凌尘盘膝静坐床畔,双眸微阖,看似入定,实则一缕灵识始终系于秘境深处,如月映寒潭,清晰地映照着李莲花每一分气息的流转,每一次灵力的冲荡。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清浅的弧度,是满意,亦是欣慰。这家伙,倒真长进了不少。
这番磨砺,于李莲花而言,是惩戒,又何尝不是一份予他领悟的……机缘。
见他在秘境之中气息渐稳,心神已全然沉浸于破境之机,穆凌尘这才彻底安下心来。他缓缓收敛灵识,于榻上垂眸调息片刻,待周身气韵归于宁和,方侧身卧下,阖目憩。
窗外,色由浓墨转为蟹青,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响动。
一刹!秘境之内,盘坐于黑岩之后的李莲花,霍然睁眼!
眸底如有电光撕裂沉夜,精芒乍现。他手中印诀倏变,快得只剩一片缭乱残影,一声清叱脱口而出:“破!”
“嗡——!”
低沉而浩荡的震鸣自秘境核心荡开,仿佛尘封的古钟被重新叩响。
一声低沉的空间震鸣自秘境规则深处荡开,原本肆虐的冰火风刃骤然凝滞,翻滚的岩浆与参差的冰川如倒映水中的画影,涟漪般晃动、模糊、最终悄然消散。
待周遭波动彻底平息,李莲花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重现于莲花楼的卧房内。他仍保持着盘坐的姿态,静静跌坐在床边地板上。
身上劲装略显凌乱,袖口与衣摆被风刃割开数道裂口,堪堪挂在身上,所幸未见严重伤痕。只是脸色透着些许苍白,额发被细汗濡湿,乖顺地贴在鬓边,呼吸也比平日沉了几分,显是消耗颇巨。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抬眸望向床榻。
穆凌尘静静卧在衾被之间,呼吸匀长,似是睡得沉了。只在李莲花脱出秘境的刹那,那如蝶栖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又归于安宁。
李莲花凝望着他静谧的睡颜,眼底泛起一片温软的柔光。他轻手轻脚地撑着床沿起身,活动了一下僵涩的四肢。方才秘境中的风刃虽未造成重伤,却也在衣衫上割开数道裂口。
掐了个净尘诀,拂去衣上尘灰与血气,又将破损的外衫褪在一旁,只着一身素白寝衣,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榻边。
指尖极轻地捻起柔软的被角,他屏住呼吸,身形如游鱼般灵巧地滑入已然暖热的被窝。
心翼翼地朝内侧那道清冷身影靠去,带着微凉的体温与淡淡草药气息,试图将人轻轻拢入怀中,汲取一夜“劳顿”后的慰藉。
然而,就在他将靠未靠之时,穆凌尘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晨光熹微的室内清亮如寒星,不见半分初醒的朦胧,显然早已清醒多时。
他微微侧身,避开李莲花试图环抱的手臂,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声音因久未开口而微哑,却字字清晰,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去沐浴。净尘诀不过拂去表面尘灰,一身汗气与秘境里的浊息还未散尽,谁许你就这么钻进被衾里的?!”
李莲花动作一滞,脸上瞬间换上讨好的笑容。尘儿这嗅觉,怕是比狐狸精还灵上三分。他还想张口辩两句,却迎上穆凌尘淡淡扫来的一记眼风。
他讪讪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老老实实地应道:“哦……我这就去好好洗洗。” 着便心挪身,轻手轻脚地掀被下榻,一副自知理亏的模样。
不多时,李莲花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寝衣回到床边。他伸手便要去掀被衾,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自然而然地想将人拢入怀郑
穆凌尘却抬手轻轻将他挡开,半撑起身子,目光如寒水般在他周身无声扫过。未见显眼伤痕,可那股血腥气却未能逃过他的鼻子,却无药味。
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凝起一层薄霜:“带着一身的伤,也不知先上药。是想留着作纪念,还是嫌我罚得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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