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甘比诺家族总部地下室。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甘比诺家族的所有重要头目，一共十六人，代表着家族在纽约的各个分支和产业。
主位上的卡罗·甘比诺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文森佐·巴托里坐在他右侧，表情平静，但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时，气氛越来越紧张。
“我再问一次，”卡罗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文森佐，你背着我调动了瑞士账户里的五百万美元，还动用了‘安静的人’去执行未经我批准的行动。你想干什么？”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文森佐身上。
文森佐缓缓站起身，没有直接回答卡罗的问题，而是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人。
“先生们，”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在过去四十八时里，我们完成了以下事情：第一，夺回了布鲁克林北部的垃圾清运生意，科洛博家族在那边的三个头目已经投靠我们。第二，控制了南布鲁克林的五号、七号码头，工会已经接受我们的管理。第三，通过空壳公司收购了科洛博家族在曼哈顿的两家夜总会和一家地下赌场，花费只有市场价的一半。”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财务报表，推到桌子中央。
“初步估算，这些行动将在未来一年为我们带来至少八百万美元的净利润。而我们付出的，除了那五百万美元的前期投入，只有一些‘协调费用’和‘关系维护费用’。”
几个头目交换了眼神，有的惊讶，有的赞许，有的警惕。
卡罗猛地拍桌：“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谁授权你动用家族储备资金的？谁授权你擅自行动的？”
“我授权了我自己。”文森佐终于转向卡罗，语气依旧平静，“因为有人必须为家族的未来负责，卡罗。而你，在过去半年里，一次又一次地错失机会。”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公开的挑战，几乎等同于政变。
“你什么？”卡罗站起来，眼中燃烧着怒火。
“我，你老了，卡罗。”文森佐毫不退让，“你沉浸在‘传统’和‘荣誉’的幻想中，却看不到现实。吉诺维斯家族在扩张毒品帝国，卢西亚诺家族在巩固码头控制，博南诺家族虽然内斗但也在抢夺地盘。而我们甘比诺家族呢？我们在原地踏步，甚至在被其他家族蚕食地盘。”
他向前一步，声音提高:“多米尼克·科洛博半年前抢走我们的垃圾清运生意时，你做了什么？你‘谨慎观察’。科洛博家族渗透我们的建筑工会时，你做了什么？你‘寻求谈暖。吉诺维斯家族在我们的地盘上偷偷建立毒品分销点时，你做了什么？你‘避免冲突’。”
文森佐的每句话都像刀子，刺向卡罗的权威。
“谨慎？谈判？避免冲突？”文森佐冷笑，“在黑道的世界里，这些词意味着软弱，意味着退缩，意味着你愿意放弃自己的地盘和利益，只为了短暂的平静。但卡罗，你难道不明白吗？你每退一步，其他家族就进一步。你每放弃一点，家族的根基就松动一分。”
卡罗的脸色由青转白，手指颤抖。
他看向其他头目，希望得到支持，但大多数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文森佐继续，但这次语气稍微缓和：“卡罗，我不是要否定你为家族做的一牵三十年来，你带领甘比诺家族成为纽约最受尊敬的家族之一。你建立了合法生意的网络，你让家族远离了最肮脏的毒品交易，你为我们赢得了政治上的保护。这些功绩，没人能否认。”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被吸收，然后话锋一转:“但时代变了。现在掌权的是维亭吉诺维斯那种不择手段的野心家，是多米尼克·科洛博那种用婴儿威胁女饶疯子。在这种新世界里，老一套的规则不适用了。如果我们不改变，如果我们不更强硬、更果断、更愿意冒险，甘比诺家族会被边缘化，最终被吞并。”
萨利·孔特第一个表态:“我支持文森佐。财务数据显示，过去两年我们的利润增长率是五大家族中最低的。而我们的运营成本，因为要维持‘体面’和‘合法’，是最高的。这样下去，家族会陷入财务危机。”
托尼·罗西第二个站起来:“我也支持文森佐。下面的人都在抱怨，甘比诺家族成了‘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下。我的人想反击，但总被上面压下来。士气很低落，米奇。”
米奇·科斯塔，码头工会的控制者，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文森佐拿回的码头和生意，确实是我们急需的。而且他做得干净，没有引发大规模冲突。我……我也支持。”
一个接一个，十六个头目中有十一个明确表示支持文森佐。
剩下的五人，包括卡罗的亲侄子安东尼奥，保持沉默，但没有人站出来为卡罗辩护。
卡罗看着这一幕，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眼中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深深的疲惫。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你们都认为，我该让位了？”
文森佐走到卡罗身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卡罗，体面地退下来。你可以保留名誉教父的头衔，保留分红权，保留你在长岛的别墅。你可以享受退休生活，钓鱼，打高尔夫，和家人在一起。家族的历史会记住你的贡献，而不是……你被迫下台的尴尬。”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橄榄枝。
卡罗闭上眼睛，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认命的平静。
“我需要保留我的安全团队。”他，声音很轻。
“当然。”
“我的家人，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我以巴托里家族的名誉保证。”
“还迎…文森佐，你真的认为，这条路是对的吗？更强硬，更暴力，更不择手段？”
文森佐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继续走你的路，一定是错的。”
卡罗苦笑，缓缓点头。
他站起身，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那些他领导了三十年的面孔。
“从今起，”卡罗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文森佐·巴托里将成为甘比诺家族的领导人。我希望你们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为了家族的未来。”
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所有人听来，都像是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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