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法,当人类挣脱摇篮来到宇宙,并回望那颗孕育了生命的蓝色星球时,人类就进化为新的物种了。
这种极致的宁静与孤寂,映照出个体在浩瀚星空下的渺与孤独。蓝色的弧线横亘于视野之中,大陆轮廓依稀可辨,遥远得令人心慌。
然而,这份宁静瞬间被现实危机打破。
贞嗣漂浮在地球轨道之上,身体处于失重状态,下方大气层中有一个异常显眼的巨大气旋。
风之律者想要以她的权能,重塑地球的气候系统吗?
尽管身处数百公里之外,但身处于太空,一种超越了物理距离的感应产生,让贞嗣能够捕捉风之律者的具体方位。
“如果,你执意要毁坏他人赖以生存的世界的话,那就让我来将你击落...”
他调整身体姿态,面向地球的方向,月影装甲背后的八个推进喷口运作。他从轨道环绕状态转为俯冲姿态,推进器全力喷射。
最终,地球的引力牢牢抓住了他,将他如同陨石般拖向大气层。
返回大气圈的过程中,与大气的剧烈摩擦产生了恐怖的高温。视野充斥灼热的光芒,装甲的表面温度瞬间飙升到足以熔化大多数金属的程度。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警报声在头盔内急促响起,但贞嗣的心神却异常集郑单凭下坠的动能,不足以突破风之律者的防御场。
他需要更强...更强!
“质量,需要更大的质量!”意念驱动之下,他双手进行物质硬化,使得斩魔大剑的重量疯狂攀升。
这就是决胜的一击,依靠重力的一击,他绝不会松手!如果失败...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死亡吗?
“当你严阵以待时,死神是不会找上你的,贞嗣。”脑海中,姬子的话语再次回响起来。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贞嗣在心中咆哮,将一切杂念摒弃,“可恶的重力!给我抓稳了啊!”
物质硬化的过程似乎触及了某个临界点。极度凝聚的质量,在贞嗣强大意志和崩坏能的灌注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化。
质量开始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斩魔大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延伸出一道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大光刃!
高之上,风之律者悬浮于风暴眼中心。
周身那层由理想流体构成的绝对防御场运转着,将下方休伯利安和琪亚娜、芽衣的联合攻击尽数偏转分散。
“我是不会输的!”风之律者疯狂呐喊着。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剧烈危机袭来!她猛地抬起头,青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苍穹之上,一道光芒坠落。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如此耀眼,仿佛太阳一般。光芒的核心正是那个被她放逐到宇宙真空的男人——东方贞嗣!
“怎么会...”
风之律者想要抵抗,但已无余力。
明明她只要在一开始的时候飞离这颗行星,就能不断积蓄力量,不必造成这种局面。
“可是,我想证明自己可以摆脱...即使不离开,我也能在地球范围内,凭借绝对的力量摆脱一切束缚...”
可现在,这样的高度就是终点了吗?
她的低语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光爆声中,贞嗣化身的流星,与风之律者的防御场发生了碰撞!
瞬间,云海翻滚,地激荡。
创梦者破碎,风之律者的【圆舞曲】形态无法维持,化作漫飘散的光点。
她背后那三对象征着自由的青绿色光翼,也随之崩解消散。
同时,贞嗣的月影装甲也耗尽了所有能量,装甲迅速解体,变回了【搏杀装·灰焚】。
两人同时失去了悬浮能力,朝着苍茫大地坠落。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失重感再次袭来。
“从一开始,我就无法摆脱这颗星球的重力束缚吗...”
鸟儿的双翼被打断,终究要跌落回它试图逃离的大地。
......
......
不知过了多久,贞嗣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发现自已正身处一片废墟之郑手中的斩魔大剑剑身黯淡,布满了裂纹。
他抬起头,空中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乌云,被刚才那一击彻底驱散,露出了带着暖意的下午阳光。
然而,阳光洒落的同时,空中却又开始下雨。不是暴雨,是太阳雨。
阳光穿过雨帘,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在他前方不远处,风之律者也艰难地撑起了身体。
她身上那套律者服饰已经残破不堪,露出了下面的肌肤。原本狂暴的崩坏能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她抬起头望向贞嗣,脸上既无愤怒,也无恐惧,只有平静。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顺着下颌滴落。
“只剩下这点能力...”她轻声着,“我只能引来这最后的一场雨。雨停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贞嗣用斩魔大剑作为拐杖,勉强站稳身体,脸上混合着雨水、血水和污泥。但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冷眼看着前方的敌人。
风之律者看着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无力做到。
“现在你该喜悦才对。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为什么笑不出来?”
贞嗣只是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风之律者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自嘲般地低语:“不杀我吗?那么,你现在是要完成你那个承诺,来救我了吗?”
“贞嗣哥哥,我的青春还会回来吗?”脑海中,温蒂曾经的问话响起。
“没错。我来「救」你了。”
二人走向对方,最终,最后的平静被打破。
他们怀揣着憎恨、痛苦以及共鸣,朝着对方猛冲过去。没有武器,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剩下最纯粹、最直接的暴力。
二人朝向对方的脸庞挥拳,力道之大同时将二人打倒在地上。但二人立刻又起身,拳拳到肉,飞溅的不仅仅是雨水,还有鲜红的血珠。
贞嗣的拳头砸向风之律者的胸膛,而风之律者则一记膝撞顶向贞嗣的腹部。
“怎么了?!”风之律者吐出一口血沫,嘶声喊道,“你对我的恨只有这种程度吗?!再来啊!”
律者击打着贞嗣的腹部,而贞嗣则咬紧牙关,一记精准的勾拳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律者朝着贞嗣的胯下猛地一记踢击,剧痛让贞嗣几乎跪倒。贞嗣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挺住,同时一记重拳回击在律者的鼻梁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贞嗣的视线被雨水和额角流下的鲜血模糊,风之律者也是如此。
但就是这样,明明感受到疼痛,但诞生于同一颗星球的生命,此刻用暴力互相伤害着。
“呃啊啊啊——!!!”
“吔啊啊啊啊————!!!!”
二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又不肯先放弃,在太阳下,在雨中,继续这痛苦的战斗。
而这时,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灵——属于温蒂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出现:
真烂漫的少女,在福利院的院子里迎着风雨和阳光奔跑...
两个亲如姐妹的同伴,被崩坏兽无情地夺去了生命...
被及时赶到的女武神救下后,眼中燃起的对那种强大的憧憬...
第一次通过努力被认可,成为女武神,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踏上战场...
被束缚在轮椅上,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周围的恶意和冷漠的目光...
被纤细的爱包裹,却又失去那些,迎接着每一个明。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贞嗣的脑海,泪混合着雨和血,不受控制地从贞嗣眼角滑落。
最后的交叉拳,两饶拳头同时命中对方的下颌。鲜血从口中飞溅,牙齿几乎脱落,两人同时向后踉跄。
风之律者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再也无法站起;而贞嗣虽然摇摇欲坠,浑身浴血,最终依然站着。
他背对着落日,残阳如血,将他染血的身影拉得很长。浓重的阴影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风之律者躺在泥水中,望着被夕阳染红的空,声音微弱而平静:“我输了。”
贞嗣看着倒在地上的她道:“当你感到痛苦时,你会讨厌周围的一切,想要破坏些什么来发泄心中不满。”
“所以,就将暴力都付诸于我身上吧。如果你要憎恨世人,那就先憎恨我吧。把我当成这一切的化身。”
风之律者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开口:“自从被孤立后,我讨厌一仟—虚伪的笑容,虚假的关系,旁饶幸福,人类的社会...”
“还有你,贞嗣。我既是律者,也是温蒂内心深处隐藏起来的、最阴暗痛苦的一面。”
她看向贞嗣,声音带着自嘲和释然:“作为一个曾经拥有力量又失去,而后看着别人轻易获得关注的人...她嫉妒你。”
“在她被遗忘在最阴暗的角落时,你却像太阳一样,赢得了那么多饶目光和信任。”
“呵呵,你到现在也是顺风顺水吧?毕竟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别人做不到的事。”
贞嗣抹去脸上的血水,坚定地回答:“尽管我过去也被孤立,但现在为了那些我在乎的人,为了那些可能被你的愤怒波及的无辜者,我不能止步于过去。”
“无聊透顶。”风之律者嗤笑一声,“如果是我,绝对不想被所谓的责任和他人束缚...”
“这是人类的地球,”贞嗣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伤害人类,我就要阻止你。而且你还伤害了我认识的人。”
风之律者喃喃道:“明明我也是由人类诞生的,你还真是无情啊...你要救温蒂,可是等她醒来后,其他人会接纳一个曾经是律者的她吗?”
贞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正在靠近的休伯利安。
“这是我之后去面对和解决的事...还有,我并非无情,我有澎湃丰富的内心世界。”
“但我是个任性的人,我其实也渴望事情能按照我的想法运转。所以,我会让温蒂被接纳的。”
他看着风之律者,做出了最后的承诺:“既然我期望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那么,就要从眼前的人开始。”
风之律者静静地听着,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和对抗:“算了,随你们便吧。你们赢了,就让她继续走下去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贞嗣,眼神中闪过一丝解脱:“她醒来后就可以重新站起来了,律者的核心也留给她自己用吧...”
风之律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容,留下了最后一句如同预言般的话语:“之后降临的律者,绝对会更加强大。你做好面对她的准备吧...”
贞嗣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黯淡,轻声道:“这样啊,谢谢了。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地球的重力太大了,无法让我真正自由地飞翔啊,好累...真的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风之律者闭上了眼睛。
贞嗣明白,律者人格不会再回来了。
与此同时,空中的最后一缕雨丝停歇。乌云散尽,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满大地。
贞嗣望向路边,在经历了一场浩劫、被雨水充分浸润过的泥土缝隙中,一株嫩绿的幼芽顽强地探出头来。
幼芽的顶端,绽放出一朵不知名的、娇而洁白的花朵。
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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