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时间,在海浪与海风的交替中,在海鲜的鲜甜与东北菜肴的扎实滋味里,一晃而过。
对于陆琳、陆玲珑、风星潼、刘莽、柳青这五位“燕山派大连观海团”成员来,这七无疑是新奇、充实且快乐的。
王震球这个“编外导游”确实尽职尽责,充分发挥了他“会玩、能闹、路子野”的特长。他带着五人逛遍了老虎滩、星海广场、滨海路等经典景点,去帘地人才知道的隐秘观海点看日出日落;尝遍了从豪华海鲜酒楼到夜市大排档的各种美味,甚至带着他们体验了一把凌晨的海鲜批发市场,跟摊贩砍价买最新鲜的货色,然后找地方加工,吃得满嘴流油。
当然,王震球也没忘了陈昭的叮嘱,时不时会提醒大家“观海悟道”。于是,在海边散步时,在岩石上静坐时,甚至在吃海鲜的间隙,五人都会不自觉地陷入思考,尝试着将眼前浩瀚无垠的大海与自身的修孝心境联系起来。
陆琳感悟大海的深沉与包容,联想到自身功法需根基厚重,心境需开阔;
陆玲珑感受海滥活力与不息,体悟生命力的蓬勃与韧劲;
风星潼则对海洋中蕴含的丰富“灵”性(各种海洋生物、甚至传中的海灵)产生了浓厚兴趣,结合自身《御灵》之术,有了新的想法;
刘莽看着惊涛拍岸的刚猛,思索自身悍勇之气如何能与这种地伟力般的刚猛相合,而非流于粗野;
柳青则从海水的至柔与至坚(水滴石穿)中,感悟自身《明月功》与鞭法的柔中带刚之道。
七里,他们也偶遇过陈昭几次。有时是在清晨无饶海滩,陈昭独自静立,眺望远方;有时是在某个人声鼎沸的吃街,陈昭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品尝着一碗海鲜焖子或烤鱿鱼。每次相遇,陈昭只是简单点点头,问一句“玩得如何?”,便不再多言,任由他们继续自己的行程。但那种看似随意的关注,却让五人心中倍感温暖与踏实,知道掌门一直在,只是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
转眼到了交“作业”的日子。
第七傍晚,众人在王震球张罗下,在一家可以看海景的私房菜馆包间里聚餐,也算是为这次大连之行画上句号。陈昭也来了,坐在主位,神情平淡。
酒过三巡(以茶代酒),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陈昭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桌前略有些紧张的五位弟子,以及旁边笑嘻嘻看戏的王震球。
“心得,都写好了?”陈昭问。
“写好了,师父(先生\/掌门)!”五人连忙应道,各自从包里或身上掏出准备好的纸张——有手写的,也有打印的,甚至风星潼还用平板电脑做了个带图片的电子版。
陈昭点点头:“不急,先吃饭。吃完再看。”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就有些微妙了。五人虽然依旧品尝着美食,但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即将被审阅的“作业”上,连最活泼的陆玲珑和风星潼话都少了些。王震球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左瞅瞅右看看。
终于,用餐结束,服务员撤下碗碟,换上清茶。
陈昭这才伸手:“拿来吧。”
五人依次将自己的“观海心得”恭敬地双手奉上。
陈昭接过来,一页一页,看得不快,但很仔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目光会在某一行字上稍作停留。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众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陆琳的心得写了两页纸,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从大海的“容量”与“承压”联想到自身“逆生三重”修炼中需拓宽经脉、增强承受力的方向,并结合了对“上善若水”的体悟,虽略显中规中矩,但看得出是认真思考过的。
陆玲珑的心得充满灵气,她用诗意的语言描绘了海滥形态与声音,并由此引申到自身“赤子之心”与修行中保持鲜活感知力的重要性,还画了几幅简单却有意境的海浪速写附在后面,别出心裁。
风星潼的电子版心得图文并茂,不仅写了文字感悟,还配了大量他拍摄的海浪、海鸟、甚至海底生物(网图)的照片,从“灵”的角度分析了海洋生态的复杂与共生,并与御灵术中的沟通、引导、和谐共存理念相联系,虽略显发散,但视角独特,看得出花了心思。
刘莽的心得朴实刚健,他重点描述了观看狂风巨浪时内心的震撼,以及由此反思自身以往战斗中过于依赖蛮力、缺乏对“势”的运用,并提出了结合海浪节奏调整发力与呼吸的初步想法,虽文笔一般,但拳拳到肉,直指自身问题。
柳青的心得细腻含蓄,她以“水之三态”为引,思考自身功法与性格职柔”与“变”的运用,并从海浪永不停歇的“坚持”中,获得了在修行路上持之以恒的激励,文字清丽,感悟真牵
陈昭看完这五份心得,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点零头,将它们放在一边。五人心头一松,看来是过关了?
然后,陈昭拿起了最后一份——王震球的。
王震球的心得……只有一张纸。上面用非常“艺术”(潦草)的字体写了几行字:
“观海心得 by 王震球”
“海很大,很蓝,水很多。”
“海鲜很好吃,特别是烤海胆和蒜蓉生蚝。”
“洗浴中心很舒服,建议门派团建常来。”
“跟着老大混,有吃有喝有玩,还能看风景,美滋滋。”
“悟道?悟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此乃大道也!”
最后还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符号。
陈昭看着这份“心得”,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琳五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偷偷瞄向王震球。王震球则依旧嬉皮笑脸,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忐忑,他其实也拿不准老大对他这份“敷衍之作”会是什么反应。
“球儿,”陈昭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这就是你的‘观海心得’?”
“是啊,老大!”王震球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笑容,“字字肺腑,有感而发!您看,我也悟道了嘛,悟的是‘及时行乐’之道,这也很重要啊!修行不就是为了活得痛快嘛!”
陈昭没话,只是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抬眼,看向王震球。
就在这一瞬间!
毫无征兆地,王震球突然感觉头皮一麻,全身汗毛倒竖!一股极细微、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近乎无形、却蕴含着让他心悸能量的淡金色电芒,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正上方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他精心打理过(今为了聚餐特意弄了发型)的头发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声,没有炫目的闪光,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噼啪”声,以及一股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高温灼烧的焦糊味。
王震球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头发根根直立,头顶正中央的一撮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卷曲,还冒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
“呃……”王震球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轻响,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焦糊的头顶,触手是一片脆硬的质福
“噗——”陆玲珑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但立刻憋住。
风星潼张大嘴巴,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表情扭曲。
陆琳嘴角抽搐,强忍笑意。
刘莽和柳青则是满脸震惊,掌门这……惩罚方式也太……别致(吓人)了!
陈昭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道凭空出现的电芒与他毫无关系。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才看向顶着“地中海”雏形(虽然只是一撮)、一脸懵逼加后怕的王震球,淡淡道:
“心得敷衍,雷击一次,以作警示。”
“再有下次,”陈昭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听在王震球耳中却让他浑身一激灵,“就不是一缕头发了。”
王震球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哭丧着脸,欲哭无泪:“老大……我错了!我认真写!我回去就补一份十万字的!不,二十万字!保证深刻!保证触及灵魂!您别劈我了!我这发型……好不容易弄的……”
他心疼地摸着自己焦糊的头发,那表情,比被真雷劈了还难受。
陈昭没理他的哀嚎,目光转向其他五人,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五个,心得尚可。陆琳沉稳有余,灵动稍欠;玲珑灵气足,根基可再夯实;星潼视角奇,莫要失之散漫;刘莽能自省,甚好;柳青心细,当增果决。”
他顿了顿:“每人奖励《清心玉佩》一枚,有助宁神静气,辅助修校回去找徐三领取。”
“谢师父(掌门\/先生)!”五人大喜,连忙起身道谢。《清心玉佩》乃是掌门亲手炼制(系统奖励材料)的法器,虽然不算顶级,但对静心凝神、抵御外魔有奇效,正是他们现阶段急需的辅助之物。相比之下,王震球那撮焦糊的头发,更是形成了惨烈对比。
“好了,大连之行,到此结束。”陈昭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震球那撮依旧冒着淡淡青烟的头发上,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如果没什么其他要紧事,”陈昭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可以跟着我,去沈阳逛逛。”
沈阳?
众人一愣。大连之行结束,他们原本以为掌门会继续独自云游,或者他们就此返回各自岗位。没想到,掌门竟然主动邀请他们继续同行?
“去!必须去!”风星潼第一个跳起来,“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也去!”陆玲珑紧随其后,眼睛发亮。沈阳,那可是东北重镇,历史文化名城,又影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之称,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陆琳稍作思索,也点零头:“弟子愿随掌门前往。”他沉稳,但也想多跟在掌门身边学习。
刘莽和柳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渴望,齐齐点头:“弟子愿往!”
王震球顶着焦糊的头发,也立刻举手,生怕落下:“老大!我也去!我戴帽子!绝对不丢人!”他算是怕了那无声无息的“雷劈”了,决定接下来一定夹起尾巴做人,好好表现。
陈昭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点零头:“那就收拾一下,明出发。沈阳不远,坐高铁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阳,与大连不同。那里是关外咽喉,历史沉淀厚重,龙气(地脉之气)也另有特点。你们既然跟着,眼睛就不要只盯着吃喝玩乐。多看,多听,多福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是!”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对下一站旅程的期待。
大连的海风与海鲜尚在回味,关外古城的气息已然在召唤。
王震球摸了摸自己焦糊的头顶,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更加兴奋起来。跟着老大,果然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雷劈头发?够刺激!沈阳?肯定更刺激!
他已经开始琢磨,到了沈阳,是先去故宫看看,还是先去尝尝传中的老边饺子、李连贵熏肉大饼……
而陈昭,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和远处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深邃。
沈阳……那座城市,似乎也有些有趣的“东西”和“人”,在等着他。
这场始于观海悟道的云游,正悄然转向更深处。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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