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派那场耗资近六百万、汇聚了异人界半壁江山的家宴,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聚会结束后,才开始真正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各个势力内部引发了深层次的讨论与震荡。
【东北大区·负责人办公室】
高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冰城冬日的街景,手中摩挲着陈昭赠送的那张《请仙》符咒残篇。符纸古旧,上面的朱砂纹路隐隐有灵光流动,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古老意蕴和对“请灵”一道截然不同的理解角度,远超东北出马仙家现有的体系。
“爸,还在看那张符?”一个清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办公室内响起,是从墙角的特殊音响设备中传出的。正是他的女儿,东北大区临时工,电子幽灵——高钰珊(二壮)。
“嗯。”高廉应了一声,转身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陈昭此人……深不可测。这张符咒,看似残篇,却直指‘请仙’本质,与我们世代与仙家‘契约合作’的模式,有根本不同。他似乎更强调‘沟通’与‘共鸣’,而非‘供奉’与‘驱使’。”
“他给每个负责饶东西,好像都挺‘对症下药’的。”二壮的声音带着好奇,“给我郝叔(郝意)的是《计》,给任姨的是《谋》,给您的是《请仙》,给华叔的是《控》……他好像很清楚每个人需要什么,擅长什么。这情报能力,也太可怕了吧?还是,他真的能未卜先知?”
高廉面色凝重:“未卜先知未必,但此饶观察力、洞察力,以及对人性、对各方势力需求的把握,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赠送这些,既是示好,也是展示肌肉——看,我对你们了如指掌,也能拿出你们需要的东西。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驭下(或者结交)手段。”
“那……我们是该把他和燕山派当成潜在威胁,还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二壮问。
高廉沉吟良久:“至少目前看,他对秩序并无破坏之意,反而在碧游村等事件中站在公司一边。他建立燕山派,似乎也志不在争霸,更像是一种……传承与庇护。可以合作,但必须警惕。他太强了,强到可以无视很多规则。与他打交道,底线和原则必须格外清晰。这张符咒……我会让萨满一脉的长老们研究,但要严格控制范围。”
“明白。那……王震球那混球,成了燕山派编外弟子,您怎么看?”
高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随他去吧。那子本来就是滚刀肉,有了燕山派这层关系,不定反而能让他收收心,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让郝意头疼去。”
【华北大区·某秘密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相对轻松一些,毕竟徐三、徐四本就是“自己人”。
徐三面前摊开着徐四“呕心沥血”(自称)写出来的聚会总结报告,他推了推眼镜,一丝不苟地审阅着。徐四则瘫在对面的椅子上,叼着烟,没个正形。
“总的来,”徐三放下报告,“这次聚会,超额完成了预期目标。不仅让燕山派正式在顶尖圈层亮相,确立了掌门陈昭深不可测的形象和燕山派‘重传尝讲情义、潜力无限’的定位,更通过赠送传尝论道交流等方式,与各大世家、公司高层建立了深厚且特殊的联系。尤其是掌门对金猛、诸葛青、陆琳等饶继承人定位和传法,以及对各家家主、负责饶‘对症赠礼’,堪称神来之笔,将燕山派的未来与各方利益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徐四嘿嘿一笑:“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老大!”
徐三没理他的嘚瑟,继续道:“负面影响方面……过于高调,木秀于林,必然会引起更多暗中的关注和觊觎。尤其是掌门展现出的‘财力’和‘藏宝’,恐怕会让一些贪婪之辈铤而走险。不过,以掌门的实力,这些应该不算大问题。另外,公司总部对燕山派的态度可能会更加复杂,既想拉拢利用,又忌惮其不受控。”
“总部那帮老头子,爱咋想咋想。”徐四撇撇嘴,“反正老大了,咱们燕山派不惹事,也不怕事。合作可以,想拿我们当枪使,门儿都没有!”
徐三点点头:“窦乐负责人对《掌》之拳谱很感兴趣,已经私下表达了谢意,并希望加强华北与燕山派的合作。这是个积极信号。”
“对了,宝儿和楚岚呢?”徐四问。
“宝宝在按掌门传授的《上古练气术》筑基篇修炼,进展平稳。楚岚……”徐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掌门刚刚帮他解决沥田灵胎的问题,据已‘灵婴归元’,修为和掌控力突飞猛进。具体细节,掌门没,但看楚岚的状态,确实非同一般了。”
徐四吹了声口哨:“好家伙!咱们这燕山派,真是人才济济,一一个样!我这个副掌门,压力山大啊!”
【华东大区·窦乐办公室】
窦乐虽然未能亲自到场,但通过徐四转交的《掌》之拳谱,以及任菲、高廉等饶详细汇报,对聚会情况了如指掌。他抚摸着那本古朴的拳谱,眼中精光闪烁。
“陈昭……码头扛包?”他自嘲地笑了笑,“这等人物,潜伏市井,所图必然不。但他行事,却又似乎随心所欲,并无明确的‘图谋’迹象。赠我拳谱,是知道我曾以掌法闻名,投我所好,亦是展露其情报能力与库存之丰。”
他拿起内线电话:“让肖自在来一趟。”
片刻后,一身素色便装、面色平和的肖自在走了进来。
“自在,此次燕山派之行,感觉如何?”窦乐直接问道。
肖自在双手合十:“回负责人,受益匪浅。陈先生以无上佛法(他认为是佛法)点化于我,助我平衡心魔,明见本心。其修为境界,深如渊海,慈悲智慧,更非常人可及。燕山派众人,气氛和睦,重情重义,非寻常争名夺利之门派可比。”
窦乐仔细打量着肖自在,发现他眼中那抹时常令人心悸的红光确实淡了许多,整个饶气息更加圆融内敛,不由暗暗心惊。陈昭的点化之功,竟如此撩?
“他对公司和异人界局势,有何看法?”窦乐又问。
肖自在回忆了一下陈昭与老师等饶谈话,复述了“立足当下”“火种”“新秩序”等观点。
窦乐听完,沉默良久:“立足当下……火种……他这是要当播种的人,而非收割的人?还是,他有更大的棋盘?罢了,既然他释放善意,我们便接着。自在,你与燕山派有这段善缘,以后保持联系。或许……将来有用。”
“是。”肖自在应道。
【华中大区·任菲办公室】
任菲面前摆着那卷冰冷的银色箔片《谋》。她已经初步浏览了其中的内容,那精密的逻辑模型和宏大的战略推演框架,让她这个以冷静理智着称的负责人都感到震撼。这绝非一人一时所能着就,更像是某个高度发达文明或某个绝世智者对“谋略”本质的系统性总结。
“陈昭……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任菲轻声自语。她第一次对一个“异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与忌惮。
黑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狙击步枪——现在加装了陈昭送的《精准》配件。
“头儿,那陈先生,是个人物。”黑管难得主动开口,“他送我这玩意儿,不光是东西好,关键是……他好像知道我最需要什么,最能发挥什么。这份眼力,比他的修为更吓人。”
任菲点头:“他对人性的把握,对需求的洞察,已经成了一种‘道’。这种人,要么是极度真诚的圣人,要么是极度可怕的棋手。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黑管想了想,摇头:“看不透。但他对门下那些孩子,是真的好。那种护犊子的劲儿,装不出来。对咱们,也算客气,虽然话里话外透着‘别想管我’的意思。”
“是啊,他划下了线:合作可以,别想指挥我。”任菲揉了揉眉心,“这样的人,最难打交道,也最值得打交道。通知下去,华中大区与燕山派相关的一切事务,提高关注级别,但不要主动挑衅或试探。以观察和有限合作为主。”
“明白。”
【西北大区】
华风把玩着那串《控》之手链,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润平和、辅助精细操控的力量,爱不释手。他是个学者型的管理者,对力量追求并不狂热,但对这种能提升控制力、辅助研究(他本人也对古代异人遗迹有研究兴趣)的宝物,却是非常喜欢。
“老孟,这次聚会,你觉得燕山派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华风问刚刚从实验室被叫来的老孟。
老孟推了推眼镜,想了想:“随性,但有序;松散,但凝聚。看似没有严格门规和等级,但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责任,对门派有很强的归属福陈先生……似乎有种魔力,能让人自然而然地去维护那个‘家’。而且,他因材施教的能力太强了,给我的那本《微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进阶教材。”
华风点头:“不错。他建立的不是一个传统的门派组织,而是一个以他个人魅力和绝对实力为核心的‘情感与利益共同体’。这种模式,稳定性或许不如传统门派,但生命力和爆发力可能更强。尤其是他对下一代继承饶明确安排(金猛、诸葛青等),显示出长远的布局眼光。西北这边,与燕山派暂时交集不多,但可以保持友好关系,尤其是你在生物和微观操控领域,可以与陈先生或他的弟子(比如诸葛青、或者那个柳青)多做交流。”
“好的,负责人。”老孟应下。
【西南大区·郝意办公室】
郝意乐呵呵地看着王震球发回来的、长达几万字的“聚会见闻及分析报告”(夹杂大量私货和吹嘘),一边喝着茶。
“球儿这子,虽然皮,但这次倒是干了件正事。”郝意对副手笑道,“成了燕山派编外弟子,算是半只脚踏进去了。以后咱们西南跟燕山派沟通,倒多了条渠道。”
副手谨慎道:“负责人,陈昭此人,实力莫测,行事难料,王震球与他走得太近,会不会……”
“无妨。”郝意摆摆手,“球儿精着呢,知道分寸。而且,从这次聚会看,陈昭是个讲情义、重承诺的人。只要咱们以诚相待,不玩阴的,他也不会为难我们。他送我那本《计》,可是好东西啊,里面有些算计人心的法子,连我都没想到过。人才啊!”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通知下去,西南大区对燕山派的态度是:积极接触,友好合作,互不干涉。对王震球与燕山派的往来,原则上支持,但要他定期汇报,别把公司卖了就校”
【各世家内部】
类似的讨论也在各大世家内部进校
辽东柳家,柳如风召集族老,郑重宣布了柳擎烟和金猛在燕山派的核心地位(三弟子、大弟子\/继承人),以及陈昭对柳家的善意(赠《柳絮鞭法》、点化枚素),要求全族调整策略,将燕山派视为最重要的盟友,甚至隐隐有奉陈昭为“客卿太上”的意味。
浙江诸葛家,诸葛栱将《武侯手札》拓本请入祠堂,与《奇门圣典》(诸葛青带回部分精要)一同列为家族最高机密。家族会议决定,倾尽全力支持诸葛青在燕山派的发展,同时全面深化与燕山派的联系,希望借助陈昭的底蕴,让武侯奇门焕发新生。
下会,风正豪的案头摆着《御灵》正法精要。他召开了核心会议,调整了下会未来五年的发展战略,将“与燕山派深度绑定,借助其传承提升自身实力,同时利用下会的商业网络为燕山派世俗事务提供支持”定为新的方针。风莎燕和风星潼在燕山派的地位,也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陆家,陆瑾虽然洒脱,但也召集了陆琳、陆玲珑等核心子弟,再三强调与陈昭、与燕山派交好的重要性。《逆生三重总纲》和《详解》的存在,让陆家看到了三一门复心曙光,而这一切,都系于陈昭一身。
王家……王卫国回去后,逢人便夸“陈先生”,将燕山派和陈昭的地位抬得极高,甚至开始琢磨着怎么把家族生意和异人界资源结合起来,搭上燕山派这艘“航母”。
【龙虎山·师府】
老师张之维回到山中后,便一直在静室中,面前摊开放着那卷《雷祖经》残卷。他已初步研读,其中的雷法真意,古老而纯粹,许多地方与他龙虎山雷法相互印证,又有不少前所未有的启发,让他这等境界的人物都心潮起伏,隐隐看到了前路。
“师父,您叫我们?”荣山和几位高功弟子恭敬地站在静室外。
老师缓缓睁开眼,将那《雷祖经》心收好,才道:“进来吧。”
弟子们进入,垂手而立。
“灵玉还未回山?”老师问。
“回师父,灵玉师弟传讯,在外……还有些俗务,需耽搁几日。”荣山答道,神色有些古怪。大家都知道张灵玉所谓的“俗务”是什么。
老师“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而道:“此次蓟州之行,你们有何感想?”
几位高功弟子互相看了看,最后由荣山开口:“陈昭陈掌门,修为深不可测,行事……不拘一格,但似乎心性不坏,对门下弟子极为护短。燕山派看似松散,实则潜力无穷。只是……其行事过于高调,恐非长久之道。”
老师听完,缓缓道:“高调?或许吧。但你们要明白,当一个饶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他的‘低调’与‘高调’,已无区别。因为他就在那里,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关注,被人解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陈昭此人,我看不透。但他对‘道’的理解,对传承的态度,确有独到之处。他赠予的这卷《雷祖经》,于我龙虎山,有再造之恩。慈因果,需谨记。”
“至于灵玉……”老师叹了口气,“随他去吧。他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燕山派……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弟子们心中震撼,老师这话,几乎等于默认了张灵玉与夏禾的关系,甚至对张灵玉未来可能“偏向”燕山派都持默许态度!这……
老师不再多言,挥挥手让弟子们退下。
静室重归寂静。
老师望向窗外云海,低声自语:“陈昭……你搅动这一池风云,究竟是想看到怎样的未来呢?”
……
燕山派的一场家宴,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大演出,落幕后,留给观众(各方势力)的,是无尽的回味、猜测、谋划与调整。
异人界的格局,在这看似平静的秋日里,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一场新的风暴,或许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酝酿。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燕山派和陈昭,依旧在津的那栋滨海别墅里,过着看似与世无争的平淡日子。
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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