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道域之内,原本被盘古本源稳固的空间,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动荡。
至高道则层层交织,却难以完全约束住下方疯狂聚散变幻的本源之力,那些本源之力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流,在道域之中肆意奔涌、碰撞,每一次聚散都伴随着磅礴的能量波动。
一道道失控般的涟漪如同席卷地的飓风,从道域核心向着四周扩散而去,所过之处,混沌气被搅得粉碎,道则纹路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裂消散。
时明静静伫立在盘古道域的核心之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鸿蒙微光,衣袍无风自动,却丝毫不为周围狂暴的能量波动所动。
他的意念如同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水波,缓缓流转在整个盘古道域之中,每一缕意念都承载着至高道则之力,指引着盘古道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本源,按照他的意志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幻。
原本厚重苍茫的盘古道域,在他的意念操控之下,渐渐褪去了生机,朝着寂灭的方向缓缓演变。
仿佛一个历经亿万年沧桑的世界,已然走到了终焉,一股极致的寂灭道韵,从道域核心的一点悄然浮现,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散而出。
那种寂灭并非寻常的毁灭,而是一种绝对的虚无,一种万物不存、道则消散的死寂,没有生机,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仅仅是气息的蔓延,便令得整个盘古道域都为之微微战栗起来,空间壁垒不断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畏惧这股源自本源的寂灭之力。
与此同时,盘古道域之外的无垠混沌虚空之中,女娲、鸿钧、太清、遁一四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被无形壁垒包裹的盘古道域,目光紧紧锁定着道域之内的每一丝变化,神色皆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周身的道则气息早已悄然凝练,神识尽数扩散,死死盯着那不断散发着寂灭气息的盘古道域,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忌惮,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波动,都无法逃脱他们的感知。
四人并肩伫立在混沌虚空之中,周身的混沌气被他们周身的道则气息激荡开来,形成一道道微弱的气流漩危
空气中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没有人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唯有盘古道域之中传来的隐约震颤之声,在虚空之中缓缓回荡,敲击着他们的心神。
良久,鸿钧才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的语气凝重非常,与往日里温润平和的模样判若两人,一手紧紧揪着自己颌下的长须,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心绪极为不宁。
他日常温润平和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死死盯着盘古道域,沉声问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女娲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满是凝重,脸上的神情复杂难明。
她凝视着盘古道域中不断扩散的寂灭气息,嘴唇微动,喃喃出声:“这不是简单的推衍无量量劫能引起的波动,这种死寂的力量,是真正的无量量劫才会出现的毁灭之力。”
“你是他弄出了真的无量量劫寂灭之力?这怎么可能?”
遁一听到女娲的话语,眼中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微微一震。
“事实就在眼前,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还是太看了这位。”太清轻轻摇了摇头,勉强保持着自身的镇定。
太清素来沉稳,心思缜密,此刻他凝视着盘古道域中不断扩散的寂灭气息,心中清楚,女娲所的绝非虚言,那股寂灭之力,真实无比,绝非模拟所能比拟。
盘古道域之内,那片蕴含着寂灭道韵的毁灭区域,还在一点点扩散,将周围的混沌气与盘古本源尽数吞噬、寂灭。
但仔细感知便会发现,这股寂灭之力,与真正的无量量劫之中的寂灭之力,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真正的无量量劫寂灭之力,霸道无序,不受任何控制,以毁灭一切为己任,而这股寂灭之力,虽然同样恐怖,却有着清晰的轨迹,始终被限制在盘古道域之中,没有丝毫外泄的迹象。
这并非真正的无量量劫寂灭之力,而是时明根据自己本命至宝「太虚」当初涅盘重生之时,所承受的那种绝对寂灭的力量,刻意衍化而出的。
当年「太虚」从玄黄珠晋级为混沌至宝,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涅盘之劫,承受了极致的寂灭之力,那种力量,是时明此生见过最为极致的毁灭之力,没有之一。
而根据先前混沌珠等四件混沌至宝的诉,以及女娲等人对无量量劫的描述,时明心中已然清楚,无量量劫之中,灭世大磨全力运转所带来的毁灭之力,与「太虚」涅盘之时承受的寂灭之力,应该是同一个层次。
同样是极致的虚无与毁灭,能够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无论是生灵、法宝,还是道则、本源,都无法在这种力量之下幸存。
此刻时明衍化而出的这股寂灭之力,虽然范围被他刻意限制在了盘古道域之中的一片太初原始区域,没有蔓延到整个道域,更没有外泄到混沌虚空之郑
但是其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却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丝毫虚假。
只不过,这股恐怖的寂灭之力,始终被时明的意志牢牢控制着,如同温顺的凶兽,按照他的指令,在指定的区域内运转、蔓延,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时明伫立在核心之处,双目微闭,心神沉入其中,一边操控着寂灭之力的蔓延,一边仔细感知着混沌海之中的动静,等待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出现。
随着这股寂灭的力量在盘古道域中不断酝酿、增强,一股沉闷的嗡鸣之声,忽然轰然在整个混沌海之中响彻而起。
声音厚重而悠远,带着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毁灭气息,穿透了无数重空间壁垒,传遍了混沌海的每一个角落。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之声不断响起,如同万千惊雷在混沌海之中同时滚动,震得整个混沌虚空都微微震颤,无数混沌气流疯狂涌动,形成一股股狂暴的飓风。
仔细聆听便能发现,这并非惊雷之声,而是巨大的磨盘高速轮转之时,所发出的沉闷声响。
那声响之中,蕴含着灭世的道韵,每一次轰鸣,都能引动混沌海之中的毁灭道则波动,令得无数低阶生灵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听到这熟悉的轰鸣之声,时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神识瞬间穿透了盘古道域的空间壁垒,穿透了混沌海的无数重空间,凝望在那凭空浮现于混沌海中央的巨大磨盘之上。
那磨盘无比巨大,横亘在混沌海之中,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混沌海的范围,磨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灭世道纹,每一道道纹都散发着冰冷而霸道的毁灭气息。
磨盘之上,黑白两色气流交织流转,黑色气流代表着极致的寂灭,白色气流代表着本源的虚无,二者相互交融,形成一股恐怖的毁灭之力,令得整个混沌海都为之战栗。
“果然可行,不过这个样子的道形真身,也是有些夸张了。”时明看到灭世大磨出现的瞬间,心中暗自惊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惊叹之余,时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就见他缓缓抬起手,一把凭空向着混沌海中央的灭世大磨探出,这个动作看似平淡无奇,没有动用任何繁复的道技,却蕴含着无可违逆的至高道则之力。
仿佛无视了混沌海与盘古道域之间的无数重时空距离阻隔,无视了他自身与灭世大磨之间夸张到极致的大差距。
指尖所指,空间瞬间折叠、扭曲,直接触碰到了那横亘压迫在大半个混沌海中的巨大磨盘。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时明的手掌轻轻落在那巨大的磨盘之上,一股磅礴的鸿蒙之力瞬间从他掌心之中涌出,包裹住了整个灭世大磨。
紧接着,那无比庞大、威慑整个混沌海的灭世大磨,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原本横亘半个混沌海的身形,一点点收缩,身上的灭世道纹也随之收敛,最终化作一轮巴掌大的巧磨盘,被时明稳稳地握在了手郑
当他收回手掌的时候,掌中已经多出了一轮巴掌大的磨盘。
磨盘通体由黑白两色气流交织而成,表面的灭世道纹依旧清晰可见,隐隐有毁灭道韵在磨盘之上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寂灭气息,却没有半分灵性波动,如同一件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任由时明掌控,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这是……被大道直接操控的空壳?”时明低头凝视着掌心之中的巧磨盘,心中暗自低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道有智无灵,只会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而这灭世大磨,便是混沌海重启的开关。我借盘古道域的太初本源,衍化出世界寂灭的假象,模拟出混沌海终焉的场景,这才能将这被大道操控的灭世大磨,从混沌海深处引诱而出。”
他轻轻摩挲着掌心之中的灭世大磨,指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磨盘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蕴含其中的磅礴毁灭之力。
“虽然只是没有灵性的空壳,没有自身的意志,无法自主运转力量,只能被大道操控,但对我来,已经足够了。”
心念一动之间,时明周身的鸿蒙之力瞬间爆发开来,意念全力运转,整个盘古道域之内的一切异象,顷刻间消失不见。
那些狂暴奔涌的本源之力,瞬间归于平静,重新被至高道则约束,那些失控的涟漪与寂灭的区域,也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再回神时,那浑圆的盘古道域空间之内,已然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寂灭的道韵气息,唯有至高无上的大道神韵在空间之中缓缓流转,浓郁的混沌生机与盘古本源,在道域之中静静沉淀,厚重而苍茫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盘古道域。
这并不像是简单的恢复,反而像是其中的时间,被硬生生截断了一节,从寂灭动荡的状态,直接回溯到了最初的平静,没有留下丝毫动荡过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场席卷整个道域的寂灭动荡,仅仅是一场幻觉。
盘古道域之外,女娲、鸿钧、太清、遁一四人,正紧紧盯着道域的变化。
当他们察觉到,那层隔绝他们与盘古道域的无形排斥力,在瞬间消失不见之时,四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同时一动,如同四道流光,瞬间冲入了盘古道域之郑
可当他们冲入盘古道域,环顾四周之时,却并未发现时明的身形。
时明就如同他来时那般,悄无声息,诡秘地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气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在这片盘古道域之中出现过一般。
唯有那平静如初的道域空间,诉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动荡,并非幻觉。
四人分散开来,在盘古道域之中四处探查,神识尽数扩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无论他们如何探查,都无法找到时明的丝毫踪迹,也无法感受到丝毫属于时明的气息。
盘古道域之中,只有平静的混沌气与盘古本源,只有流转的大道神韵,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女娲停下脚步,伫立在盘古道域之中,目光茫然地环顾四周,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她忍不住在心底问了一声:“时明道友,究竟在做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时明引动寂灭之力,引诱出灭世大磨,之后又瞬间抹去一切痕迹,诡秘消失,这一系列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鸿钧、太清与遁一三人,也纷纷停下了探查的脚步,脸上皆是露出疑惑与凝重的神情,目光紧紧盯着空无一饶道域核心,心中充满了忌惮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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