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友，你可知，道是谁？”时明开门见山地问道。
鸿钧面色一凝，温润的目光变得幽暗了一分，转瞬即逝。
“道友什么？道自然就是道，还能是谁？”
时明见此，没做任何表态，沉默地看着鸿钧。那双平淡地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的眼眸，却看得鸿钧心底发毛。
过了许久，时明终于收回了目光，正在鸿钧以为对方并未看出什么，悄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时明一抬手，不见有任何法力波动，在场的金童、玉女两个童子，以及太清、玉清和上清三人，立时都消失不见，不知被送到了何处。
不等鸿钧多问，时明就开口道：“我看到，洪荒所在的整个混沌海，从无到有的发展轨迹，从大道萌生到洪荒的寂灭，一切在我眼中都不再有秘密，但唯独有两个例外。”
时明在这里停顿了下来，他捻起面前的一颗灵果喂给身旁的笋儿，鸿钧的神色却早已无法保持之前的沉着和平静。
他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中，瞳孔止不住地剧烈收缩，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修为，都难以遏制此刻他心中的震动。
那是一种绝对不敢相信的情绪，他无法承认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对于鸿钧的变化，时明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但是他很失望，这不是他预料中的结果。
于是，他继续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道：“那两个我无法彻底洞察的存在，一个是道，另一个就是你，鸿钧道友。”
“你，证道了？”鸿钧的神色猛然变得沉凝，素日温润平和的眼眸变得凌厉，那种难以置信地震动彻底消失不见。
时明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鸿钧的气质在那一刹那间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恍若换了一个人。
时明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出现了。
时明抬头与鸿钧对视，看着他那双与之前一般无二，却更显深邃凌厉的眼眸，沉声道：“如果你所谓的证道，是「真大罗」的话，那应该是吧。”
他微微停顿，黑如点漆的眸子之中神华流转，好似要看穿鸿钧的真灵一般：“那你呢？鸿钧道友，你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情况？”
时明看不穿这个时候的鸿钧，不是因为什么都看不出来，而是看得太清晰了，他的元神、真灵，乃至所修行的大道，都一览无遗。
面前的鸿钧的确只是一个混元大罗金仙，虽然比洪荒其他任何一个混元大罗金仙都要强大，但他一念之间就可以将其彻底毁灭。
然而，就在他那能够被自己一眼洞穿的真灵之上，总有某种神秘的，让他都难以洞察的气机隐约牵连着一个无法追寻的对象。
那气机牵连的背后，才是时明真正要追寻的真相，那才是他质询鸿钧的目的所在。
“道友。”这时，鸿钧再度开口了，他目光深邃，鹤发童颜的面庞上带上了一种平淡的笑意：“你能这么早就证道成功，赋才情有史以来都是绝无仅有的。不用追究此世之鸿钧的秘密，他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你。”
“他？”时明疑问道：“你不是鸿钧？”
“呵呵，此时与你对话的，的确是鸿钧，但不是此世之鸿钧。”鸿钧淡笑着回答道。
时明心头震动，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笋儿，却发现，她就如同什么都没听到般，开心地品尝着品类不同的灵果。
时明重新看向面前的鸿钧，后者脸上带着的淡淡的笑意，深邃的目光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能让时明都感觉心悸的凌厉。
“世界在轮回，你是，曾经某个轮回中的鸿钧？”时明出了自己的推测。
“呵呵。”鸿钧发出一声淡笑，并没有回答时明的问题：“道友，道就是道，但不只是道，祂与我不同。”
这是时明最开始的问题，他回答了，是代原本的鸿钧回答的，随即就合上双眼，等他再度睁眼之时，身上那种神秘莫测的凌厉气质已然间消失不见。
原本的鸿钧，回来了。
鸿钧似乎什么也未曾察觉，记忆停留在时明出自己已然证道的真相之前。
“呵呵，时明道友既然早已证道成功，你所了解的真相想必比我更多，又何必来问我呢？”鸿钧轻叹出声，摇着头苦笑道。
时明点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
言罢，时明站起身来，身旁笋儿也急忙跟着起身，一大一两道身影迈出一步，随即就消失不见。
就在时明和笋儿消失之后，不知被他送到了何处的金童、玉女和三清也同时出现在了原地。
发现自己回来聊三清猛然回神，看向上首位置的鸿钧，急忙询问出声。
太清：“老师，那位走了吗？”
玉清：“老师，他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上清：“老师，那人是什么实力？我们，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三清无力地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莫要在意此人，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出了玉京山范围，云头之上，笋儿看着陷入沉默的时明，脆生生地问道：“时明大人，你遇到烦心事了吗？”
时明闻言，勾了勾嘴角道：“不算烦心事，只是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事。”
“什么复杂的事啊？竟然连时明大人都能难倒！”笋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复杂的事？”时明忽然有些怅然，他仰头看向澄净的碧蓝穹，也在心中问自己。
在玄黄珠晋级成为「太虚」之时，那一闪而逝的本源牵引，是自己穿越到这个洪荒的原因吗？
他已洞察了整个混沌海的一切秘密，这个洪荒世界，除了那古怪的道和鸿钧之外，对他没有秘密可言，可是他却找不到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
那下界何在？如果没有所谓的下界，他是怎么修炼到仙帝，从而来到洪荒的？
难道是其他混沌海的世界？不可能，以一个金仙级生命的脆弱程度，不可能跨越那无尽遥远的时空维度穿越而来。
时明转头揉了揉笋儿的头发道：“算了，其实，也没多复杂。世间诸事，几多烦忧，不过庸人自扰。我的心告诉我，眼前所见即为真实。”
笋儿不明白，不过他看出时明这次的语气格外轻松，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时明大人，你的事做完了吗？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回三仙岛了？”
时明：“不想回去吗？”
笋儿：“想在外面多看看，洪荒还有很多我没看过的地方呢。”
时明：“那就多看看吧，不着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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