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整整持续了一夜。
雨点如箭，海风如刀，拍打着浮岛和快船的甲板。水手们浑身湿透，手脚早已麻木，却依旧死死守着自己的位置。直到色微亮，狂风才逐渐减弱，海面从翻腾变成镣沉的涌浪。
我从船舱里走出，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湿润空气，望向南方——那片昨日葡军撤湍方向，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几只在浪尖上盘旋的海鸟。
马升端着热气腾腾的木碗递过来：“林使，喝点姜汤，驱驱寒。”
我接过一口喝下，喉咙被辣得一暖，心里也跟着安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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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检视
“损失如何？”我问。
老冯翻着账本上前：“浮岛左翼护栏被击坏一段，补修需要三。两门火炮受潮，需要拆下来烘干。人手伤亡……轻重伤十二人，阵亡三人。”
听到最后一句，我沉默了片刻，望向不远处的甲板。三具用白布包裹的遗体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旁边插着他们生前的佩刀。卡皮斯族的族长阿塔站在那里，神情凝重。
我走过去，轻轻揭开一角白布，露出的是年轻却已经苍白的脸庞。
“他们是为了守护这里而死的。”我对阿塔，“我会让他们的名字刻在望加锡的纪念碑上。”
阿塔点零头，没有多什么，只是在我面前握拳，算是一种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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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的判断
回到船舱后，郑和正摊开一张绘着南洋水域的航图，目光凝重。
“林使，这次他们只是试探。”他用手指点在巴达维亚和望加锡之间的海域，“你看，从这里到这里，恰好是他们的巡航范围。他们不可能放弃这个节点。”
“所以，他们会在下一次集结更多的船。”我接过话，“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反击？”
郑和摇头：“不急。南洋的雨季刚开始，海况对大船不利。葡军若要大规模行动，必须等到季风转向。我们这段时间，要做的不是出击，而是补强——修船、储粮、招人。”
我沉吟片刻，觉得他得有理。若是贸然出海，反而可能陷入对方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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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与动员
于是，命令很快下达：浮岛返回望加锡港，快船分批巡逻海域，防止葡军暗中侦察。港内的造船厂加班加点修补船只，铁匠铺昼夜锻造炮弹与刀枪。
我还派人去了鲁巴、巴丹等地，邀请更多部族加入防线。卡皮斯族的骑兵已经在港口驻扎，他们负责岸上的巡防，确保粮草和火药的运输安全。
望加锡的街道上，往日的闲谈声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和搬运木料、铁件的吱呀声。人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战事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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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中的来客
然而，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却有人悄然来到港口。
那是一个身披深色斗篷的中年人，骑着一匹瘦马，从东边的海滩绕进港区。他在酒馆里只停留了一刻钟，便有人来禀报我：“林使，有个自称‘莱恩’的外国人，是带来重要情报。”
我在港督厅见到他。这个莱恩看起来像个常年漂泊的商人，胡子拉碴，眼神却格外锐利。他一开口，就让我心头一震——
“巴达维亚的总督已经下令，准备派出七艘大型武装帆船，联合三支私掠船队，一起攻打望加锡。”
郑和闻言，目光立刻变得冷峻：“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莱恩缓缓摘下斗篷上的水珠，道：“我原是葡军船上的事务官，因为不满他们的压榨才离开。我有他们的船只名单、航向计划，甚至知道他们准备在哪个岛屿集结。”
我和郑和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消息若是真的，意味着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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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抉择
送走莱恩后，我站在港督厅的窗前，看着港口的船影和忙碌的人群。
两个月的时间，不足以完全修好所有船，也不足以训练出一支庞大的舰队。我们必须在有限的资源中，找到最锋利的一把刀。
郑和走到我身边，沉声道：“林使，也许该考虑把浮岛当作诱饵，把他们引到我们布好的陷阱里。”
我心中一动——这是个极险但也极有可能奏效的计划。若能一战重创葡军，他们在南洋的势力就会倒退数年。
望加锡的晨光从云隙间透下来，映在港口的海面上，像一层冷冷的银。
我知道，这场风暴，还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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