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站在太子港外的观测台上，眺望着被晨雾包围的海岛轮廓。他身披轻甲，腰间佩剑，身后跟着数名从大明各地挑选出来的火器工匠与军官。昨日大胜倭寇的战果仍在港中喧腾，而今日，他将踏上另一场更隐秘却更关键的较量——与爪哇王国的代表秘密议会。
这座海岛名为“塔巴尼”，位于爪哇与马六甲之间，是爪哇王国与马鲁古商路的交汇点。昔日多为土着渔民的聚居地，近年却被葡人设为贸易前哨，修筑了石屋与码头。如今经大明夺取之后，林晟决定将簇转化为外交试炼场——一处施展新式火器威慑与大明制度软实力的试验岛。
踏上码头的那一刻，林晟便已察觉气氛不同。岛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铁匠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石与焦油的味道。数艘来自爪哇、望加锡的木船已停靠岸边，王国的使者早已在码头石亭等候。
为首者名为拉曼，是爪哇王国海政副使，亦是王族旁支出身，面容刚毅，言语带有一股淡淡的敌意与试探。他目光扫过林晟身后的铳兵与火炮，冷笑一声道：“林大人，昨日胜倭，今来吓我？”
林晟不动声色：“若真要吓你，我会把神臂弓带来，而不是这些火铳。”
一语未毕，他身后随行火器军正好展示一尊刚铸成的“震洋二号”，数名工匠合力调整角度，轰然一声，铁弹飞出，直击百步外石墙，炸出半丈裂口。
拉曼面色一变，身后随从手按刀柄，却见林晟举手示意停火，缓步上前：“爪哇与我大明，本无宿怨。我们只想在南洋建立一个共赢的秩序。你们愿意被葡人驱使？还是与我们一起制衡西洋？”
拉曼沉默半晌，道：“你要我们王国交出海岛、共治香料，是不是太多了？”
林晟笑了：“我们不取土地，只设关市；不驻军营，只设商馆；不立官吏，只派通事——我们不是要掠夺，而是要合作。”
“你们若能提供香料，我们可定期回购；你们若能开放市舶，我们可派人培训水手、修造船厂。”
“当然，若你们继续容许葡人停泊、修炮台，那我们也只能另做安排。”
他声音不大，却句句如针。拉曼听罢，眼神闪烁不定。
“我们王上……未必能同意。”拉曼试探道。
林晟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诏书，递出：“大明皇帝，愿册封贵王为‘南洋辅化王’，赐节银印、织锦礼器、年岁赏贡，使其名正言顺执掌诸岛。条件只有一条：逐葡人，入明册。”
拉曼身子微震，迟疑着接过诏书，神情复杂。若答应，等于臣服；但若拒绝，大明铁舰火炮与葡人之间，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林晟缓步离去，只留下一句：“你们可以回国商议，但香料航线，我们不会等太久。”
当夜，塔巴尼岛风雨交加，林晟却在军帐中伏案疾书。他知道，这场“火器外交”的成功与否，决定着大明能否将南洋从武力征服，过渡到体系建构。
在他的地图上，香料群岛、望加锡、吕宋、爪哇、巴达维亚……正被一圈圈红线串连成一个“海外互市带”。
他低声喃喃：“帝国的海上血脉，终于开始流动了。”
——林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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