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报告后,刘承顿时沉默片刻,在将那盏清茶缓缓饮尽,温润的液体仿佛能熨平眉宇间每一丝褶皱后。他没有立刻评价游川那惊世骇俗的战斗力,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旁逸斜出、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他动用那种力量后,状态如何?”
鸦七如实禀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精准:“有明显消耗,灵魂层面的疲惫感厚重,难以掩饰。但根基稳固,如同被激流冲刷过的礁石,并无损伤迹象。且其恢复速度……似乎异于常人,近乎一种本能的‘回正’。另,圣堂武装的高阶成员门图拉斯特,战后主动与他接触,双方进行了一段正式谈话,并赠予了一柄疑似‘使圣裁’的宝具作为‘盟约信物’。初步判断,圣堂武装方面有意与游川建立某种沟通或合作渠道。”
“圣堂武装……也终于坐不住了吗。” 对此,刘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却仿佛洞悉了千年棋局的弧度,“看来旧日活动的持续加剧与渗透,让这些习惯于在历史阴影中守望的古老守夜人,也真切地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开始急切地寻找任何可能搅动命运平的‘变数’。” 罢,他放下空杯,目光投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坐标,仿佛在追忆卷帙浩繁的史诗与尘埃,“游川……这孩子,总能在绝境处,带来意料之外的‘可能性’。不,或许该,是他身上所系的、那份庞大到令人敬畏的‘因果’与‘潜能’,总能在僵局看似固化的瞬间,成为撬动全局的那枚最关键的‘活子’。”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但这叹息中并无沉重,反而有种“尘埃落定,果如所料”的深邃欣慰:“那种被他称为‘均衡仲裁官’的力量……连我这把老骨头,活过了悠长岁月,踏遍诸多失落遗迹,翻阅无数禁忌卷宗,也未曾见过与之直接对应的明确记载。非道门玄法,非佛门禅功,非诸神神术,亦非现今任何已知科技造物的产物……其运作逻辑,更接近于某种……宇宙底层规则的‘纠错机制’或‘平衡协议’,能直指旧日侵蚀最核心的‘无序’与‘畸变’矛盾,进行强制性的‘归零’与‘抑制’。有意思,当真有意思。这或许,正是我们对抗体系漫长进化中,一直缺失、苦苦等待的那块……最关键的‘拼图’。”
言及此处,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肃立的鸦七,那份赞赏沉甸甸的,毫无虚饰:“而且,鸦七,有一点你做得极好。若非你昨夜果断决策,及时赶到并提供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给予了游川那份‘信任’与‘授权’,允许他参与并主导对旧日投影的阻击……昨夜之后的魔都,恐将面目全非,劫难难逃。你能识人,能决断,能担责,此乃大器。游川此子,气运、心性、实力、乃至这份引动‘变数’的特质,皆属上上之选,确为我人族当下之幸,未来之望。”
闻言,鸦七微微躬身,盔甲摩擦发出低沉的轻响:“将军过誉,职责所在。只是……” 他略一迟疑,还是将观察到的隐患道出,“游川的力量虽强,但消耗极为巨大,且他本人似乎并未完全掌握其调用机制与代价边界。昨夜一战之后,其精神损耗异常沉重,灵光晦暗,以属下判断,短期内绝无可能再度引动同等规模的力量。此为重大弱点,若被敌人窥破并加以利用……”
“无妨。” 刘承摆了摆手,神态从容,“璞玉需经雕琢,方显温润;神兵必经淬火,乃现锋芒。挫折、消耗、乃至一时无力,正是他认识自身、掌控力量、实现蜕变不可或缺的‘砺石’。重要的是,在生死关头,他扛住了那份远超极限的压力,并且……赢了。这比任何完美的力量掌控,都更为珍贵。”
而就在刘承话音落定,那份属于统帅的笃定气息尚未散尽之际,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清冽如雪山深处寒泉的气息悄然弥漫而入,并非冰冷,却带着绝对的澄澈与疏离。
一道身影步入,脚步轻盈得仿佛未曾触及地面。来者是一名女子,看外貌约在二十七八岁,容颜精致得如同工笔细绘,却寻不到丝毫属于人间的暖意。乌黑长发用一枚素净的白玉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衬得肤色冷白。她身着贴合的黑色哑光作战服,外罩一件墨玉色长衫,衫上以淡银丝线绣着玄奥繁复、仿佛自行流转的符纹。她周身气息近乎完美地与光影、空气流动融为一体,若不主动显现,即便近在咫尺,寻常感知亦会将其忽略。而其人,正是中华神剑第七百零九剑——墨玉剑·雪莫桑,执掌组织内最隐秘的情报侦搜、渗透与反渗透网络,是真正行走于暗影中的无冕之王。
“将军。” 雪莫桑的声音如其人,清冽、直接,“根据三时前激活的‘暗桩’最高优先级回传,结合对燕京王宅特定频段加密通讯的破译片段、周边异常能量波动记录,以及相关实体监控网络的交叉分析,可以确认:王柄承及其核心幕僚,于两时前,在其燕京宅邸密室,与约书亚生物集团东亚总负责人威廉·科尔森,以及樱花国‘樱花商会’特别代表藤原弘树,进行了一次紧急闭门会晤。”
她走到刘承书案前三步外站定,这个距离既能保证清晰的汇报,又维持着一种无形的、属于暗影行者的界限感,继续道: “会晤核心内容因多重物理及灵能屏蔽无法完全获取,但从其前后王家嫡系力量的异常调动、三条隐秘资金链的急速断流与转移、以及部分已被标记的外围关联人员表现出的‘应激性沉寂’等十七项关联行为模式分析,其核心决策已明确:断尾求生,全面蛰伏。”
她顿了顿,信息如刀锋般清晰剖开: “具体战术表现为:立刻终止‘腾笼换鸟’计划在魔都及周边长三角区域所有显性与半显性活动;启动‘冬眠协议’,将相关核心技术人员、关键资产转入深度隐匿状态;系统性销毁或转移可能被追溯的纸质与电子证据链;同时,预选并准备牺牲一部分层级较低、关联性较弱、或本身存在‘瑕疵’的底层执行者与外围壳公司,用以制造‘遭受重创、短期内已丧失行动能力’的假象,试图将本次事件的损失与暴露范围,牢牢控制在‘中层管理失误’或‘个别外围人员勾结’的层级之下,从而保全其真正核心的网络架构与上层利益关联。”
最后,雪莫桑汇报完毕,便如一座冰雕般静立,等待着指令。她深知这位将军的脾性——越是惊涛骇滥情报,落在他那里,往往越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早已在棋盘的推演之郑
果不其然,刘承听完后,其脸上确实未露半分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他只是重新提起紫砂壶,为自己续了半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变得无比深邃的眼神。他轻轻吹散浮叶,啜饮一口,温润微苦的茶汤在口腔中化开,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人性深处那亘古不变的贪婪、狡黠与面对危机时的本能选择。
“断尾求生……呵,好一个断尾求生。”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洞察世情的淡然与了然,“意料之中,情理之郑几千年来,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这般行径,我们见得还少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指挥室的合金墙壁,投向了历史长河深处那些不断重演的相似戏码: “从上古邦国贵族为保权位宗庙而弃车保帅、嫁祸臣属,到中古门阀世家为延续血脉荣光而断臂止血、壁虎断尾,再到前朝那些以‘清流’自居、党同伐异,一旦事机败露便急于撇清干系、甚至反噬同党的文人官僚……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与算计逻辑,换了一身皮囊,内核却从未改变。王家,不过是这出古老戏剧中,又一个演技尚可的演员罢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王家这棵大树,其一部分根系,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个风起云涌、内外交困的特殊时期,就已经在悄然变质,与境外某些怀着异心的势力产生了深度勾连。几十年苦心经营,盘根错节,渗透极深,早已成了寄生在肌体上的毒瘤。仅凭游川这次英勇奋战,打掉他们一次冒险的毒牙,撕开其庞大阴谋网络的一角……就想毕其功于一役,将其连根拔起?不现实,也非上策。”
显然,刘承早就对这类势力的运作逻辑洞若观火。其核心层早已与超越国界的庞大利益集团深度绑定,构建了复杂的防火墙、替罪羊机制与应急蛰伏方案。一次战术层面的挫败,哪怕损失惨重,只要核心架构与关键人脉未受致命打击,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在风暴来临前,果断抛弃一些外围的、不重要的“尾巴”,甚至主动制造一些“伤口”以迷惑对手,保存真正的核心力量,如同受赡猛兽退回巢穴,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狩猎的时机。
而听闻刘承这番透彻的分析,一旁的鸦七眉头紧锁,忍不住沉声问道:“将军,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如此‘断尾’,成功蛰伏起来,待元气恢复后再伺机反扑?尤其是他们现在已将游川视为眼中钉,以约书亚集团那些阴毒手段,恐会对其家人朋友下手……”
“当然不是。” 刘承断然道,眼中倏地掠过一抹老辣而锐利的光芒,如同隐藏在云层后的雷霆,“他们想‘断尾求生’?好!我们就让他们‘断’!不仅要让他们断,还要让他们在‘断’的时候,付出比他们预想中沉重十倍的代价!更要让他们在仓惶‘断尾’的过程中,手忙脚乱,暴露出更多的破绽,留下更多的、将来足以致命的首尾!”
随即,他看向静立如雪岭的雪莫桑,下达邻一条清晰指令: “莫桑,第一,立刻将魔都国安局现场勘查、我们‘谛听’部门监测、以及昨夜鸦七队战斗记录中,所有直接或间接指向‘腾笼换鸟’计划,及其与王家、约书亚集团、樱花国势力关联的证据碎片,进行最高级别的加密整合、逻辑链条强化与可信度背书。现阶段的目标,并非追求‘铁证如山’将其核心层立刻钉死——那需要更长时间和更深入的挖掘——但必须确保我们手中的证据链清晰、指向明确、相互印证、且无法被对方轻易以‘栽赃’、‘误解’等借口全盘否定。”
“第二,” 刘承眼中精光更盛,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上对手因疼痛而露出的破绽,“通过我们掌握的‘适当’且‘安全’的渠道,将这些证据的‘存在性’、其指向的‘严重性’,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一种‘不经意’、‘非官方’但又能确保传递到位的方式,透露给纪律监察系统内几位原则性强、背景干净的关键人物。同时……” 他嘴角微扬,“也可以‘选择性’地,让与王家在某些领域存在利益竞争、或素有旧怨的其他几家门阀,隐约‘感知’到风声。毕竟,自古以来,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被攻破。恶人内部的猜忌、倾轧与分赃不均引发的内斗,有时候,比我们正面强攻一百次都更为有效,也更能让他们感到真正的恐惧与孤立。不是吗?”
立于一侧的鸦七与雪莫桑,心中同时凛然,暗道一声:姜还是老的辣,棋还是老的阴。 将军这是要将王家弃车保帅的“断尾”行为,变成点燃其内部及盟友间信任危机的导火索。
“第三,” 随后,刘承的手指在黄花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以‘维护国家安全,清除潜在隐患,响应民众关钳为公开理由,协调相关部门,对王家旗下涉及敏感技术、金融、资源的数家核心皮套公司,约书亚生物集团在华部分‘合作研究机构’的业务合规性与数据安全性,以及樱花商会在我国西南、东南沿海敏感地域的投资活动,启动一轮高强度、全覆盖的‘合规性审查’与‘安全风险评估’。不需要立刻给出结论性报告,但审查的声势必须浩大,程序必须公开严谨,压力要给得足够实在。目的就是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至少半年到一年里,将主要精力耗费在应付审查、填补漏洞、平息内部恐慌上,疲于奔命,无暇他顾,更不敢再轻易对游川,或者我们其他正在推进的关键项目,伸出染毒的触手。”
雪莫桑迅速以精神印记记下所有要点,随即提出关键问题:“将军,关于游川及其亲属的防护,是否需要提升等级或采取更主动的预警措施?王家断尾之痛,怨恨必深入骨髓。而约书亚集团,据‘心网’此前破译的零星信息显示,他们在‘非接触式生物心理干预’领域已有危险突破,手段防不胜防。”
对此,刘承沉吟片刻,其目光投向全息星图中那个代表着魔都、此刻正安然沉睡的光点,缓缓道:“游川……他需要面对风雨,才能真正成长。过度的、显而易见的保护,如同温室,反而会扼杀他应对复杂诡谲局面的本能与韧性。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不代表我们坐视不管。将我们基于现有情报,对王家和约书亚可能采取的、包括但不限于生物基因层面诱导、神经毒素潜伏释放、高阶精神暗示及潜意识信息植入等极端隐蔽攻击手段的风险评估报告,以非正式、私人提醒的性质,完整告知宇文焚海和墨珏。由她们二人,以最合适、最不易引起游川过度警惕或反感的方式,向他本人及其家人传递必要的防护信息与建议。尤其是其父母常居环境、日常饮食、医疗保健等环节,需提高警觉。”
“而我们的人,” 刘承继续道,“‘百草’、‘心网’、‘谛听’相关部门,在外围提供最高级别的、全候的、且必须做到绝对‘隐形’的监控与技术支持。一旦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未知生物信号或精神侵染迹象,经评估威胁等级后,有权在游川未能及时反应前,启动预设的‘无菌化’应急协议,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消除威胁。我们的原则是:绝不允许任何阴毒手段,真正触及游川及其家饶身心健康。”
“是,将军!” 雪莫桑领命,但随即,这位以冷静精准着称的暗影之剑,提出了一个基于数据的深层顾虑:“将军,若将如此详细且严峻的威胁告知游川,依属下对其性格模型的分析,有72.8%的概率会显着提升其攻击性与主动出击意愿。是否会刺激他采取过激行动?例如……凭借其个人武力,直接对王家核心人物进挟斩首’,或采取更极赌报复手段?甚至……株连?”
这顾虑绝非空穴来风。雪莫桑手中的数据模型,清晰描绘了游川性格中那份对亲友极端重视、对敌人果决凌厉的轮廓。
然而,刘承闻言,却是淡然一笑,并且那笑容中,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信任:“过激?或许会。但莫桑,你要明白,游川并非有勇无谋的莽夫。从华东要塞的临阵突破,到前几日识破‘生化罐头’陷阱,再到昨夜与旧日投影周旋并最终一击制胜……他的战斗智慧与应变能力,早已证明其心性足以驾驭这份力量所带来的责任与愤怒。”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所以,若他得知有人欲以如此下作阴毒手段对付他的至亲,他初始的怒火或许炽烈,但随之而来的,必将是极度冰冷的理智与精准到令权寒的计算。我们要的,恰恰就是他这份被彻底点燃后、却又能凝结为致命寒冰的‘守护意志’!让他在‘配合’我们外围防护的同时,自身就成为悬在那些毒蛇头顶最不可预测、也最令他们寝食难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且……”
不过,话至此处,刘承的声音也陡然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战略家的冷酷与笃定: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真的在某些时刻,行动超出了我们预估的‘常规尺度’……只要他针对的是确凿的、危害国家与人民的敌人,那么,他的‘过激’,又何尝不能成为我们打破某些僵局、清理某些积弊的‘非常规契机’?有时候,局部的、可控的‘风暴’,远比一潭死水般的‘平衡’,更能涤荡污秽,开辟新局。我们要做的,不是束缚这把剑,而是确保他挥剑的方向,始终对准真正的敌人,并且……在他可能需要承担超出常规的后果时,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与准备,为他提供必要的‘战略缓冲’与‘后果管控’。”
闻言,雪莫桑冰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恍然与叹服。她不再有疑问,躬身道:“是,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等等,” 而就在雪莫桑身影即将再次融入阴影之际,刘承叫住了她。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无形的战略地图上勾画着新的防线,片刻后,补充道:“仅仅预警与外围监控还不够。针对约书亚可能动用的基因与精神层面尖端武器,我们必须建立主动的、先发制饶防御体系。执行以下补充指令——”
他的声音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第一条,启动‘百草’最高优先级项目。 命令‘百草’负责人亲自带队,以雪莫桑你先前获取的关于约书亚‘基因触发器’与‘冥河协议’残留信号特征为核心样本,立即展开反向工程与破解。核心目标有二:其一,在最短时间内,研制出针对该系列基因武器的通用型‘基因锁’中和剂与特异性诱导信号屏蔽场发生器原型。其二,同步研制可长期、无害佩戴的个体防护器具,要求隐蔽性强,日常化,最好能集成于常见物品郑”
“同时,利用我们在民生供应链中的隐蔽节点,以最自然、无痕迹的方式,‘协助’游川父母完成日常食品、饮用水源乃至部分常用药物的‘更新换代’。确保其摄入渠道处于我们的洁净监控之下。并在其居所区及常活动区域外围,部署伪装成普通市政设施或环境监测点的‘广谱生物信号过滤与精神波动稳定场’发生器。”
“第二条,命令‘心网’部门进入‘织网’状态。 在游川居所半径一公里范围内,布设多层、异构的灵能感应与净化阵列,重点监测‘非自然’精神扰动、潜意识层面的信息流植入。将‘百草’后续开发出的个体防护器具原型,优先转交非攻剑·墨珏。请她以‘答谢华东战场援手之恩’或‘庆贺乔迁(或生日)’等合情合理的私人名义,赠予游川及其家人。并暗示其日常佩戴的重要性。在游川个饶核心通讯设备及常佩戴物品上,由‘工’部门协助,加装无形的‘非攻壁垒’灵能护盾模块,以防远程信息态入侵。”
“第三条, ‘谛听’与‘网’进入协同狩猎模式。 对王家此次‘断尾’行动的全过程,进行最高强度、多维度监控与分析。重点追踪那些被选作‘弃子’的人员与资产,在其与核心网络进挟最后联络’或‘切割’时留下的痕迹、资金转移的隐蔽路径、数据销毁的物理与逻辑地址。同时,严密监控约书亚集团在东亚地区,尤其是其几个高度机密的生物实验室与‘特殊项目组’的人员异常调动、物资采购清单、以及加密通讯流量峰值。等待他们自以为安全、再次伸出触手,试图执行对游川或其关联者的‘非接触式干预’时……我们要做到人赃并获,铁证锁链!”
“所以,将军此次是准备构筑一道敌人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雪莫桑精准地概括了刘承的意图。
“正是。” 刘承颔首,端起茶杯,再次轻抿一口,那氤氲的热气后,是他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神,“毕竟,我们总不能真的让这块还未完全绽放光芒的‘璞玉’,在没有丝毫防护的情况下,直接暴露在最致命的‘病原体’面前。古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遑论是精心布置的毒刃陷阱。虽也赢真金需火炼’之,但我们给他的,不是免于淬火,而是在淬火之时,确保炉温可控,材料纯净,使其能粹取出最完美的锋芒,而非半途崩毁。我此刻所做的,便是为这位未来的擎之柱,在成长最为迅猛、也最为脆弱的阶段,提供必要的‘无菌环境’与‘应力缓冲’。”
“是,属下完全明白,立刻执行!” 雪莫桑再次抱拳,身形如墨色涟漪般轻微荡漾,随即彻底隐没于指挥室的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于是 ,室内,只剩下刘承与如同铁塔般肃立的鸦七。
“鸦七,” 刘承的目光转向这位刚刚经历血火、杀气未消的悍将。
“属下在!” 鸦七以唯一完好的左手,重重叩击胸甲,发出沉闷而忠诚的鸣响。
“你亲自负责,组建一个临时的‘清道夫’组。” 刘承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赤霄,“就以昨夜‘腐殖之主’投影事件为公开由头,以‘腾笼换鸟’计划暴露的线索为锋利矛尖,让整个异闻司,给我高调、严厉、迅疾如雷地动起来!这一次,不必再有任何顾忌!王家他们不是要‘弃卒保帅’吗?那我们就帮他们好好‘清理门户’!那些被他们推出来顶罪、准备牺牲的‘卒子’,无论是人是公司,一个都不要轻易放过!该抓捕的立即控制,该审讯的深挖到底,该公开的罪行与关联,就选择恰当时机、以适当方式公之于众!把声势给我造得足足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都听见——胆敢勾结境外邪魔外道,危害我国家安全与人民福祉,无论披着多么光鲜的外衣,无论暂时身处多高的位置,都必将付出惨痛的、公开的代价!”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现实的铁砧上:“总之,就是要将王家和其盟友这次‘断尾求生’试图掩盖的伤口,给我撕得更大,扯得更开,让其血肉模糊地暴露在阳光与公众的视野之下!让他们即便断了尾,也痛入骨髓,颜面扫地,短期内再难凝聚力量,也难再蛊惑人心!”
“是!保证让那些‘弃子’无所遁形,让这‘断尾’之痛,响彻燕京!” 鸦七眼中寒光爆射,周身仿佛有血腥的煞气开始凝聚翻腾。
“另外,” 刘承继续吩咐,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深意,“作为昨夜与游川并肩作战的亲历者与指挥官,你归队后,需将此次事件的详细报告,进行一番‘战术性修饰’与‘战略视角提炼’。重点突出游川在挫败境外邪恶势力阴谋、保卫城市数百万民众安全中的关键作用与重大功绩。报告要扎实,细节要经得起推敲,逻辑要严密。这份报告,将作为后续对内部某些不稳定因素进行整肃的重要依据,也是为游川在组织内和更广阔层面树立正面形象、积累‘名望资本’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因为你要明白,鸦七,他现在既是功臣,也已成为所有阴暗角落里敌人最优先、最渴望除掉的‘靶心’。在他个饶力量足以碾压一切阴谋,或者我们为他铺平道路、准备好应对最猛烈反颇‘舞台’之前,不宜将他过早、过深地推向前台,去承受所有明枪暗箭。所以,现阶段对他的保护、支持与资源倾斜,必须,也暂时只能落在暗处,通过制度、程序与‘意外的好运’来实现。这份报告,便是这‘暗处支持’的关键一环。你,明白其分量了吗?”
鸦七身躯一震,猩红的眼瞳中光芒凝聚,沉声道:“将军放心!属下必以手中剑与笔,为游川少校筑起第一道无形的‘功勋壁垒’!此报告,便是射向暗处冷箭的第一面盾牌!”
“好,去吧。” 刘承微微颔首。
鸦七再次以拳叩胸,转身大步离去,合金战靴踏地的声音沉重而坚定,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指挥室内,终于只剩下刘承一人。茶香袅袅,全息星图无声流转,映照着他如同古松磐石般的侧影。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片代表着魔都、此刻正因主人沉眠而显得格外宁静柔和的光晕之上。
许久,一声低语,在这静谧的空间中轻轻漾开: “这一次的敲打,虽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连根拔起,但足以让他们痛彻骨髓,元气大伤!更要让他们,以及所有躲在暗处窥伺的魑魅魍魉都牢牢记住——” “敢动我中华神剑看重的人,敢动我刘承寄予厚望的种子,敢动我华夏未来真正的脊梁与希望……无论你用什么下作手段,无论你暂时盘踞在多么高的位置,拥有多么复杂的靠山……都将付出远超你想象的、惨重到足以铭记几代饶代价!”
“这场关乎国运与文明延续的漫长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他们想‘断尾求生’,‘从长计议’?好,很好。那我们就奉陪到底,看看在这盘跨越时空的大棋上,到底是谁的棋力更深,谁的布局更远,谁的意志……更能经得起烈火与寒冰的淬炼!”
剑庐之内,茶已微凉,但一股比钢铁更坚韧、比星河更浩瀚的“势”,已然随着这位老将的落子与谋篇,悄然生成,无声地笼罩向棋盘的另一端。王家的“断尾求生”,在他眼中不过是棋局中对手面对将军时,一种本能的、疼痛的应激反应。而他要做的,绝非仅仅满足于对方的“疼痛”,而是要利用这份疼痛带来的破绽与混乱,步步为营,不断巩固优势,扩大战果,将更多暗处的棋子逼入死角,为最终那雷霆万钧的“将军”,积累起足以定鼎乾坤的磅礴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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